第121章
,你压着我腿了。”谢时化背后传来谢邦直带分埋怨的嚷嚷。

    因着才醒,声音倒是比他以为的要小,和平常比,倒有些细声细气,不见数落,添几分小儿稚气。

    “儿啊,你醒了?”谢时化先是一喜,紧着又悲。

    这娃子咋这样寸?魂丢了就丢了,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时候醒!

    没听上头那老汉鬼说了么,没魂没滋味,他儿这哪是魂回来了,分明是搁盐添醋加味道来了!

    谢时化心中一阵绝望。

    罢罢,爷俩一道走,好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算全了父子的一场缘分。

    就是——

    就是苦了他媳妇啊!

    想起祝凤兰,谢时化面上又一阵悲愤。

    谢邦直瞧着他爹变脸,只转了转眼,就知他爹是想岔了。

    他一指指了前头。

    “爹别担心,你瞧是谁来了。”

    谢时化抬眼一看,这才惊觉,方才那道道白光并不是他想的临死前回顾往事的一道光。

    只见不知何故,一道罡风由石道后头荡气而来,卷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把杀猪刀,横劈竖刺地朝黑炁砍去。

    那道道白光,正是罡风裹挟着血煞,将如蛇的阴炁击溃。

    一刀一道,干脆利落,自有畅快潇洒之意。

    而他和钱大岭能挣脱束缚,正因为这道道刀芒。

    “是阿蝉!”福临心至,谢时化脱口而出,万分激动,转头朝小儿期望看去,“儿啊,是阿蝉来了吗?”

    “是表姐,”谢邦直肯定。

    紧着,谢邦直昂了昂头,嘿嘿一声笑,冲着他爹邀功。

    “爹,得亏这趟出门有我,要不是我机灵,瞧出了不对劲,生魂出窍,骑着小马驹回家寻了表姐,你和钱叔啊,今儿是沟里翻船,得留这儿了!”

    “臭小子浑说什么!”什么留不留的!

    谢时化这会儿惊魂未定,摸了摸脖子,还有那湿腻喘不上气的憋闷,胸口犹有一股虚妄的痛意,当真是听不得半分不吉利的话。

    惟恐言语有灵,落了符谶!

    一旁,钱大岭跌坐在地,瞧着搭上话的谢家父子,再瞥眼石阶上头那道杏黄色,目露惊惧。

    他暗暗一扯两人衣角,眼睛一斜,挤了挤眼色,透几分苦涩又无奈之意。

    祖宗哎,真是他的俩活祖宗!

    这骇人的东西还盯着呢,没瞧听到说话,那阴森森的眼睛又逡来了么,都少说几句吧!

    谢时化和谢邦直忙停了声。

    尤其是谢邦直,自家人最是知道自家事。

    自己方才自夸,说什么自己机灵,生魂出窍,特特骑了小马驹回胭脂镇寻王蝉救命——

    说得神勇机敏,不过是上嘴皮挨天,下嘴皮贴地,愣是夸了自己好大一口。

    实际上,石阶上头,那咧着嘴的老东西才是吓人。

    谢邦直缩了缩脑袋,往谢时化身后一藏,不敢多看那黑黝黝没有牙的嘴。

    石道上,罡风阴风交错,摇得树影凄厉响,伴随着刀芒而起,黑雾被击溃,呼呼喝喝的风声中如有金戈之声相碰作战,天上的云都淡了几分,发毛的月亮露出了月色原本的颜色。

    沁凉、清冽的落在石头路上。

    浓郁的夜色淡了些,罡风渐歇,最后一道刀芒势如劈竹,自后而来,直指石道上方老者的面门处。

    刀尖闪一道幽光。

    “姑父,你们没事吧。”王蝉问。

    她分了道心神,上下扫了谢时化三人一眼。

    三人中,谢邦直丢了生魂,万幸马灵驮了魂归家,路上护着他不沾阴邪,这会儿神魂归位,瞧着倒是无大碍了。

    回头床头搁一安神符,晒两日太阳即可。

    谢时化和钱大岭损了些气血。

    尤其是钱大岭,那一下阴炁扎肉,心口都一道凉乎,此时面白浮金气,眼下有浓浓阴翳,血气损得比谢时化厉害。

    “真是阿蝉!”

    看着石路后头王蝉的身影,谢时化和钱大岭这才松一口气,相互搀着,软着腿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场,没什么大碍。”许是起得急了些,两人脑子晕乎了下,站稳后晃了晃脑子,扯一道笑,怕王蝉分心,忙不迭应了句。

    这般情况下,他们还捡回一条命,已是命大。

    见两人勉力能站,王蝉收回心神,皱眉看向前头。

    她一瞥老者身后的宅子,眉心微跳,想着方才牵马而来时,路上瞧到的紫雾腾地,若有所思。

    “丫头好本事。”幽黑如渊的眼盯着面前的刀尖,感受到那蠢蠢欲动的杀伐,老者的眼睛黑了白,白了黑。

    最后形势比人强,没几两肉的面皮抽动了下,瘦薄干瘦的眼皮遮掩瞳孔,觑了眼软脚的谢、钱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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