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化附和,“对对,还得拿铁锹,咱掘一个大的。”
王蝉忙将人劝了回来,又说了一通话。
祝凤兰似懂非懂,“也就说,不是所有的水都是财?”
王蝉点头,“对。”
祝凤兰拍拍心口,“我就说嘛,要是水都是财,这天下谁也不用做事,不用种地了,往大江里一跌,嘴一张,咕噜噜多喝上几口,不就兜一肚子的财回来了?”
天上更是四季落雨,但这雨肥了田,要是不种庄稼,一样水只是水,成不得稻谷粮食。
“可见再是掉馅饼的事儿,也得费些功夫才行,钱家这财,是不是也得费些功夫?”
她说得逗趣,王蝉被逗得一乐,“对,得费些功夫。”
天下流水万千,山河湖泊,地表井里,天上更是落无根之水。
水有大有小,有浅有深,有远亦有近,自然不是见水就是吉。
更要看其形态和源流。
水飞则生气散。
那时她就瞧了,钱家门前积聚了水,是因为林家抬高了路面,雨落在林家门前铺就的路上,飞溅四起,呈水飞的姿态,一落落了钱家门前。
钱家滚泥汤的财,应是依托了林家的缘故。
至于是何缘故,契机未至,王蝉也尚不知财如何来,又会来多少。
不过,财滚了泥汤成黄色,就是金子。
再是小的金子,也值钱呀。
今日走了钱林两家门前,看了这邻里不经商议,私自将家门前地面抬高的龃龉事,王蝉觉得,世间缘法,当真颇为奇特。
这事儿,正巧应和了她前些日子瞧过的一本阳宅宅相断言。
掌着灯,回到青鱼街,王蝉一奔就奔了书房。
王伯元日里读书乏了,怕伤着眼睛,夜里不点烛看书,王蝉回来时,他正和祝丛云在院子里品着最近新得的茶。
瞧着小姑娘跑过,两人都忍不住朝大门外头探头瞧了眼。
“跑这样快,莫不是有狗在撵人?”
王蝉又跑出,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搁,“爹,舅爷,这是表姑烀的猪头肉,香着呢,叫我带些给你们尝尝,你们拿去配茶吧。”
祝丛云和王伯元一瞅自己手中的茶盏,俱是一笑。
烀猪头配茶水可不美,明儿打些酒水归家才好。
王蝉高兴,“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王伯元好奇,踱步走近书房,看着王蝉手中的书,就见她瞧着书中的一页。
书是本相宅的典籍,图文皆有。
一屋明堂流水屈绕,一屋地势拔高,两屋明明四角相同,理应凶吉相同,书中却下了浑然不同的断言。
“【进财添丁牛羊旺,子子孙孙福寿长。四边低洼正中高,水流四散杀人刀。】”
王伯元重复了一句,“这是什么?”
王蝉收了书,回得认真,“我也还不清楚,不过我想,这说的恰恰就是今日钱家和林家的事了。”
妙,真妙。
果真书中有万物。
王伯元:……
……
日子过得极快,日升月又落,黄泥地一日日被绿色侵染,田间的稻苗在春雨的滋润下,往泥里扎根而去。
不知什么时候,远处山林传来了鸟儿轻脆的声音。
翠婶从田间抬起头,“天要放晴了。”
久雨闻鸟鸣,不久就转晴,这是农人传下的智慧。
果然,到了午时,日头像是终于捅破了阴云,有白茫茫的光线落下。
先是一缕缕,再是一束束,最后成大片大片。
风将残云吹远,阳光下,春日明媚得耀眼。
钱吉荣自诩是叔公,虽然胡子还没蓄,是个壮小伙儿模样,但辈分搁在那儿,说出的话得是一口唾沫一口钉。
不说则不说,一说则要做到。
这是做叔公,做老叔公的尊严!
他沉稳,气沉丹田,冲着田间的乡亲吆喝了声。
“走,咱回去再叫上几人,先不忙地里的活,把大岭家前的那条路先填上再说。”
憨大张挠头,“你还没听过那事啊?”
“什么事?”钱吉荣不解。
憨大张:“大岭家门前的路不用填了。”
“好啊,地都挨一处的乡邻,平时有什么事儿,大岭可没小气,都给你憨大张搭把手了,真到见真章时候,你竟惜力不使力了?”
乡邻就是这样,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平时出力多,真到要助力了,才有人来帮。
这几日,王蝉在田间磨石头,顺道看着老牛。
借着借牛的缘故,钱吉荣和王蝉也熟了。
他就喜欢听小姑娘说话,嗓子脆又利索,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