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3/4)
    牛眸一扫未犁的无垠田,大和尚心生悲意。

    这臭丫头——

    心恁地狠啊。

    ……

    “大岭哥大岭哥,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打断了王蝉和钱大岭说话。

    王蝉抬头看去,来的是钱大岭的妹妹钱小淼,应是出来得急,斗笠蓑衣都未戴。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雨打湿了脸,还是跑得太快太急,冒了一头的汗,湿涔涔着一张脸,眼瞪得很大,里头满是惊惶。

    “怎么了这是?”钱大岭忙跑了过去,“不急,慢慢说。”

    钱小淼吞了下唾沫,“嫂子、嫂子和隔壁林家打起来了。”

    “嫂子本来要喊我给你送饭的,我、我怕她吃亏,听着动静就跑来了。”

    农忙播种,春雨如油,得抢着时间种粮,吃饭都没空档回家,得家里拎了饭到田间。

    “又是这林家!这一日日闲的——”钱大岭皱眉,一双眼很凶,听到林家,厌恶的骂咧了两声,薅了袖子就要往家跑去。

    “走,你给我好好说说,今儿又为了什么事?”

    转眼的功夫,钱大岭带着自家小妹往家的方向赶,地里的家什都丢在那一处,都不顾上带回。

    好在乡里乡亲的,镰刀锄头上又都刻了字,要是谁偷拿了,除非去铁匠铺重新打过,不然准能寻到。

    在乡里要是背上偷盗的名头,能背一辈子,谁家丢一点儿东西,都得怀疑上那人。

    不是自己做的事却百口莫辩,这滋味可不好受。

    一汉子坐牛背上,帮着钱大岭将最后一分地犁了,和王蝉喊了一声,牵了牛儿就去自家田间。

    “也不知道这林家又和钱家闹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按以往的事来瞧,此事估计又是这林家不占理。”

    “对,我也猜是这样,他家做人不行,不厚道。”

    王蝉支了耳朵,手里磨着石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田间大家伙儿闲话。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好不好,实在重要。

    钱家就没有摊上一个好邻居。

    争地、嫌吵、偷听……彼此间相互骂咧,或是指桑骂槐,或是直接撕破了脸大骂,这些都是小事。

    据说前几年时候,钱大岭家新添一个孩子,林家人不厚道,趁着钱大岭出门收猪,钱大岭媳妇才生孩子,身子还未养过来,镇日困倦疲惫,沉沉睡去之时——

    林家竟翻了矮墙,入了钱家。

    “造孽啊,孩子才出娘胎两日,就小猫崽的大小,还不到见外人的时候,竟然被他林家从屋子里抱了出来——”

    “可不是!”有人附和,义愤填膺。

    “数九寒冬的冷天,寒风一吹,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个奶娃娃!”

    “那小娃娃可怜哟,在薄薄的襁褓里哈嚏哈嚏几声,动静还没屋子角落的老鼠大,都说才生的娃儿有送生娘娘看护,结果呢,被林家这么一折腾,还是落下了病根子了——”

    “什么病根子?”有人问。

    谢邦直被祝凤兰打发来田间给谢时化送饭,瞧到王蝉,知道她这些日子雕刻的石头是龙,在自家地头搁了饭,就挨到王蝉这一处的石头一道坐着了。

    王蝉也好奇,悄声问谢邦直。

    “什么病根子?林家为什么翻墙过去,是偷孩子吗?”

    谢邦直摇头,“他家不认偷孩子这事儿,病根子我知道,嗐,不打紧,他们说的就是钱小飞啊,我和他经常一道儿耍的。”

    “喏,”谢邦直示意王蝉瞧他的鼻子,左晃右晃,做了个吸溜鼻涕的动作。

    “就时常挂两管鼻涕,大家都说是小飞小时候被冻坏了鼻子,这才这样,小飞都不在乎的。”

    谢邦直也觉得不是,一道玩的人里,可不是只有钱小飞一人这样,他阿娘都说了,小孩子小,多吃肉菜,长大后就不会这样了。

    王蝉:……

    果然,又听在田里踩着泥,诨号憨大张的汉子想了想,道。

    “钱大岭家的小飞,我记得今年翻年得有十一了吧,都这岁数的娃儿了,还是个鼻涕虫,就那时冻的!”

    “哟,憨大张不傻了呀,钱小飞今年十一都记得。”

    憨大张摆手,“嗐,哪是我记性好,那一年我娘没了,我这才记得。”

    说起憨大张死去的娘,大家伙儿小声了些,憨大张倒是不在意。

    都死十来年了,伤心也伤心过了,如今再想想,倒不觉得有什么。

    左右人命有终,是人就终有寿数尽的时候,大罗金仙都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