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地了?”
王蝉想了想,“不打紧,表姑别担心,就表哥心里的小鹿死了,他得缓缓劲,过两天就会好。”
祝凤兰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谢邦直听到这话,一拍大腿,笑得是七仰八翻。
“对对对,大哥心里的小鹿死了。”
戏文里都唱了,少年知艾,心头就像揣了只小鹿在乱撞,砰砰砰,砰砰砰,撞得可厉害了。
豆腐西施尤娘子是鬼,对大哥来说,可不是晴天霹雳,小鹿啪叽一下就死了么。
这会儿要还有动静,也不打紧,是小鹿没死绝,挣扎着蹬蹬腿罢了。
待明白是何意后,祝凤兰惊得不轻,“那尤娘子竟是鬼?”
今儿这一日鞭春牛,八宝镇竟出了这么多事?
瞧着王蝉和谢邦直拿着碗去装饭,祝凤兰忙振了振精神,勉强回了回神。
“先不忙,我再炒两个菜——”
谢邦直得意地瞥了王蝉一眼。
他说得不错吧,只有他们在家了,饭桌上的菜才丰盛。
王蝉指了指缸里腌的芥菜,“表姑,今晚再吃这个吧。”
芥菜是前几日腌的,受了冻的芥菜去了苦涩有一份清甜,滚水一烫,绿汪汪的颜色,再搁进陶罐陶缸,淘米水浸过,搁上几日便成黄色。
肥厚的菜根一掰就断,切成细末,和肉相炒,再将炊熟的大米饭一道翻炒——
到时,米粒颗颗分明,有芥菜的酸香,又有肉油脂的滋味,简单又好吃,别提多香了。
“成,再吃这个,做这个还简单呢。”祝凤兰笑着应下,“还是咱们阿蝉知道心疼人。”
祝凤兰忙活开,王蝉和谢邦直在一旁打下手。
年前在屋檐外晾了些腊排骨,谢邦直闹着炒饭不够滋味,今儿鞭春牛,好歹是个节庆的日子,镇上不热闹,饭桌上得热闹,又磨着祝凤兰做了烧腊排。
祝凤兰好脾气,“成成成,都有都有。”
裹着层红的腊排切成一块块,搁了屋子后头菜园子里的豆角茄子,炖熟烧干,火舌舔着铁锅,盖子一掀,灶房里满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王蝉吃得欢,腊排也不输大鸭子嘛!
“表姑,我先回去了。”
“哎,路上慢些。”
夜渐沉,王蝉牵着大和尚往青鱼街的祝家走去,祝凤兰知道阿蝉本事大,也没有相送。
才入青鱼街,于街头镇眼的地方,有獬豸的虚象悬空。
它形似狮子,头顶处有一尖角,此时,像是被惊扰了一样,虚像陡然拔高,尖角包含锐意地破空而来,直顶王蝉身边的牛儿,于半指的距离停住。
大和尚的牛眼吓成了斗鸡眼一般。
王蝉鞠了月华朝獬豸石像养去,笑得眉眼弯弯,“你眼睛真亮,这牛皮下罩的大和尚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月华养了石,獬豸更是嫉恶如仇,一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直盯着大和尚瞧。
一旦有什么动静,定要将他的肚子都顶破。
王蝉安抚了獬豸,转头对上大和尚惊骇的眼睛。
被骂了不是好东西,大和尚此时没心思计较,他看着王蝉鞠月华如鞠流水,颓然又挫败。
差距太大,竟也没了心气去比较了。
王蝉思忖,“你先前说过,在那一座山头里,牛皮将你和神像一并罩住了,那神像呢?你搁哪儿了?”
大和尚牛嘴一张,还不待开口,就见面前这小姑娘瞪了下眼。
一旁的獬豸似是知道主人心意,头上的角作势要顶来。
王蝉磨刀嚯嚯,“你想好了再说,要是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吹牛皮!”
大和尚要说自己没有带走神像,王蝉是不信的。
他原就是行骗的麻门出身,一双手从不走空,那一次,说是牛姥姥的皮护住了大和尚,实则是那一尊神像有灵,使了法子,又出言指点。
一瞧就是宝贝的东西,他怎么会不要?
空空和尚叫屈,“我哪敢使什么心眼啊,人都在你手下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