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流火相淬?

    王蝉一下便想起了闹得桔县人心惶惶的戥子精。

    常言道, 人死成鬼,物老成怪,山间灵物活得久了, 更是能成精……

    其中, 鬼物常见,山精也寻常——

    倒是老物件生了怪,从一方死物变成一个有自我、有想法的怪,从空到满, 从无到有,得有一番机缘才行。

    原来,阮颜的残魂依托一把戥子成怪, 便是被这流火相淬。

    ……

    想到阮颜,王蝉有心想问一问阮颜和许四文的旧事。

    自戥子精去沅江上寻莲蔓妖后, 莲蔓妖前程往事尽忘。

    他记着阮颜的姓, 懵懵懂懂时便给自己取名唤做阮莲生, 再见到阮颜, 却没有忆起半分旧事。

    瞧着年轻的阮颜,他就眼神游移, 一副局促模样。

    手指头也没个空闲,一下又一下地掰扯衣裳下角, 将本就脆弱的衣角撕得更破了。

    要不是在水里泡着,一张脸常年累月的冷白, 非得红成猴屁股不成。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阮莲生就顶着一身学子衣裳, 在流水中乱蹿而去。

    快得像一条游鱼,戥子精怎么撵也撵不上。

    当然,按他的话来说, 他这不是羞,是怕的。

    “阿蝉我和你说!”阮莲生振振有词,“我跟在船后头都听到了,老艄公和他儿子说了,瞧到太漂亮的女子得小心,因为那是山里的母老虎下山了——凶咧!”

    “真是这个理儿!”他加强语气。

    “一瞅着她,我这心头就控制不住,砰砰砰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一样,慌得很!”

    果然是母老虎下山……不不,是母老虎来大江了,凶得很!

    一日夜里,阮莲生扒拉着埠头处的石头,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在水中石头面上。

    他摸了摸自己没动静的心口,探头和王蝉偷偷说上一句,紧着又缩了缩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阿蝉,我和你说这些话,你不会笑我胆小吧——”

    “嗐,我就是心慌慌得难受,就想说说,老艄公说了,心里话不能搁着,搁着搁着,得生病,生暗鬼,说说就舒坦了。”

    “要不是他儿子每回瞅着我,就跟瞅着鬼一样,大惊小怪啥呀,都老熟人了,”他抱怨,“不然,我就和老艄公说了。”

    阮莲生尤抬头觑了眼夜里为獬豸石像养灵的王蝉,想到什么,手化作一叶莲蔓,挠了下湿漉漉的发,腼腆地笑了下。

    王蝉:……

    老艄公的话,在莲蔓妖这里向来被奉若圭臬,这一刻,它的含金量又重了几分。

    王蝉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胆小,你是傻呀。”

    阮莲生不服气,“我怎么就傻了?我这心口跳得这样厉害,就是潜意识在告诉我,她就是危险。”

    “老艄公就是我那一字之师、句句之师,唬我有可能,教他自己儿子的话还能有假?漂亮的女子凶,就是母-老-虎!”

    最后一个母老虎,阮莲生说得一字一顿,格外认真。

    王蝉:……

    戥子精没法子,又扮了老态。

    不想这一扮,阮莲生吓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近来孤魂野鬼嘴里提过的,桔县那会称人心肝的精怪么?

    邪门呢!还凶得很!

    三天两头的在街上闲走,遇到不顺眼的,将男子的心肝搁在戥子上一称,不够数了,吐一口气添上。

    说是要让人有良心。

    第二日,男子各个肚子鼓囊囊倒在街头,县衙仵作大着胆子剖了肚子,太阳一晒,嗬,流一地儿的黑水。

    不止阳世有茶楼茶寮,传递各方消息,阴间也有自己的小道消息流通。

    桔县死了好些个人,又死样可怕,游魂胆子不大,都躲着跑。

    人死为鬼,鬼生前为人,秉性大差不差,一样好添油加醋。

    也因此,桔县称量心肝的精怪凶名在外。

    阮莲生摸了摸肚子,想着自己常推水卷走旁人衣裳的行径,明白这事儿不好,却又没法子。

    衣裳在水里泡烂太快,得常换常新。

    莲蔓妖天性又爱穿衣裳,叫他忍住,心痒痒难忍。

    他的心肝——

    大抵也不够称量的。

    当即,莲蔓妖逃之夭夭。

    两人一个追一个跑,沅江江面广,又四通江河,往东去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些日子,一莲蔓妖,一戥子精,两者尽在水里你追我躲去了。

    旧事一直没弄明白。

    ……

    可想起空空和尚满嘴的胡话,王蝉又闭了口。

    骗术麻门出身的他,唱念做打,样样精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