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唱,瞧着娘死了,台下的看官高低得拍掌几声,再大声喝一声好。

    呵呵——

    但他能怎么办?那人是他的娘呀,再十恶不赦,她也是他的娘,是他的唯一的亲人。

    而且,娘也只是想活,她也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王蝉没有理会一旁于孝宗心中的百感交集,目光落在破庙的那一角。

    两人藏身之处是在神像之后。

    这一处地应有抬神游街的习俗,除了神像,庙里还有几尊木制的神像,下头是空的,以彩衣覆盖。

    人顶住神像便可游街祈福。

    庙里的人在燃柴烧鼎,鼎里肉香四溢。越是这样丢了做人的模样,越是有了忌讳。肉还未煮熟煮烂的时候,等着吃肉的人忍着肚饿力倦,将这些木制的神像堆在了庙后。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这些木头做的神多瞧他们。

    庙中央的那一尊泥塑的挪不动,自然放任不管。但不知何时,上头被人丢了一件露洞的破衣裳,潦草的将眼睛遮盖。

    “丢也丢不好,也不会捡件好些的布遮,穷酸样。”庙里有人嘀咕。

    “你行你上啊。”

    “都少说两句。”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们吵。”

    “……”

    神垂眸不语,低头看人间百态。

    因此,神像背面的这一处地儿人不多,堆着几尊木制神像,木制的手洒了一地,空空和尚和还是小丫头的于母挨着神像坐着。

    “东西拿到手了?”

    “小丫头不错啊,手脚够利索,是吃这门饭的苗子。要不是时机不对,且我又寻了旁的一条路子,以后不打算混麻门,我啊,定要收了你做弟子!”

    “你这模样生得好,路子也广,走燕门那一派也成。”

    汉子压底了嗓子,多瞅了眼瘦小的小丫头,摇头可惜。

    别看瘦,胚子还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瞧着闷不做声,动作却利索。

    关键一颗心还狠,前头还姐姐妹妹的喊,挨着人一道走,亲昵又依恋,该动手时却没有犹豫。

    这才对嘛。

    人呀,得先为着自己,得空了,多余了,才有闲心想着别人。

    ……

    麻门?

    王蝉倒有听说书先生提过。

    都说有人在的地方便有江湖,天下骗术分四门,人称蜂、麻、燕、鹊。

    麻又称马,以单枪匹马做寓意,其中男子多扮做道士或僧人行骗术。

    蜂门则如蜂,一窝蜂的行动,是一个团伙的行骗,躲过第一道第二道坎,难躲第三道陷阱,蜂门常行连环计相骗。

    而燕门则取颜之意,是以女子或男子的貌美来行骗,骗了财的同时,还骗了心。

    至于鹊门——

    鹊为缺,鹊门是以肥沃的官职、发财路子……以利益来引人受骗。鹊门的人出现之时,常穿一身绸衣又谈吐不凡,轻易瞧不出是骗子。

    王蝉看着空空和尚。

    麻门出身——

    果然是个假和尚!

    和四十余年前相比,空空和尚的模样并没有变太多。

    那时,他更瘦一些,瞧着右腿好似受了伤,不是太利索地搁在地上。

    破袈裟裹在身,都没了袈裟的模样,剩一些的布头,袈裟的红也退了色,暗淡发旧。

    他还留了寸头的发,并未受戒疤。

    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去了哪里,滚了一身的尘土,灰扑扑的,发上也有火燎过的痕迹。

    此刻面有灰烬涂痕,细看,耳洞里鼻孔里都有灰烬沉积。

    他拿过小丫头手中的米袋,凑近嗅了嗅,抻直了腿,眯眼满足。

    “人间滋味,五谷米粮,香啊。”

    “给我,是我拿的!它是我的!”

    灾年的人自有股狠劲,还是小丫头的于母瞪着双眼,也不惧对方是个成年人,鸡爪样的手一下将米袋扯了过去。

    自然,一扯没有扯动。

    “小鬼,我倒没瞧出,你这脸皮快赶上我一半厚了啊,怎么,花花轿子抬过门,媒人婆就丢了不要了?”

    大和尚笑骂,一手将米袋拿得稳稳,另一只手伸出,弹了人脑门一个脑崩。

    当即一声脆响。

    他收了笑意,脸便有些凶。

    “要不是我和你说那对姐妹身上有粮,又教了你法子,你道你能这样顺当地将东西从人那儿拿走?”

    “嗬,不被人抓了个正着,和我这腿一样被打个半瘸算你命大!”

    大和尚说着话,将自己受伤的腿支了支。

    对头的小丫头缩了缩脖子,抓着米袋的手松了松。

    “你放心,我说了,这袋米拿到手就是我们的了。一人吃一点儿,你人小肚子小,就少吃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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