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病气,胸前微微起伏,眉头微微拧着,似在梦里都受着病痛的折腾。

    和早上时一样。

    于孝宗松了口气。

    “阿蝉姑娘,娥娘和小凤——她们好似没有在家了。”

    虽是新起的屋舍,但老实说来,于宅并没有多大。三间屋舍并排,供了祖宗的堂屋居中,一左一右的屋子矗立两旁。

    青瓦原木搭的屋子,比黄泥屋造价贵,起屋舍的时日未久,一进屋舍,仍能嗅到一股木头本身的木香。

    大的那间住了于母,小的那间住着于孝宗夫妻,妻妹尤小凤则住了屋子后头的老屋。

    那是一间黄泥混着干稻草做砖的屋子,开了个小窗,便是白日都难透几分光进屋,带着几分霉味。

    稍稍转了转,于孝宗便知尤家姐妹没有在家。

    他觑了王蝉一眼,也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觉如何。

    提着一颗心,怕高人走后,尤家姐妹又回来?

    毕竟人鬼殊途,尤家姐妹要当真是鬼,他一人,一时稀里糊涂娶了鬼妻就不说了,难不成还能一辈子和鬼相伴?

    这、这好像还不如打光棍呢。

    又或是松了口气,庆幸她们此刻不在,不用像鞭牛宴上,那被收到牛皮肚中的黄豆一样,落得个败落被缚的结局。

    夫妻一场,情真意切尤在昨日。

    要真就此断情——

    他又舍不得,心口一阵阵揪痛。

    一时间,一句尤家姐妹不在家,于孝宗说得似喜非喜,面上百感交集。

    屋子外,谢邦采都微微出神,神游太虚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蝉没有应话。

    大抵,人都是难以面对事实的。

    “我、我去叫醒阿娘,问问她们在哪儿罢,我娘都在家里,兴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想着牛皮肚中淌下的黄豆,上头附着的那一张张鬼脸,那豆子哗啦啦滚来,鬼脸叫嚣跳着咬着爬腿的模样,于孝宗打了个寒颤,到底是怕的。

    他几步上前,准备将于母摇醒。

    于家发家不久,床榻倒是寻常。

    于母是家中老者,一般富户有那百福千工床。

    床榻上有卷篷顶,下有踏步和柱架挂落等物,因耗千日之工而得名千工床。

    于母睡得这张床虽没有耗上千日之工,但也是新打的。

    原是于孝宗和尤小娥的新婚床榻,于母睡不惯旧床,又嫌西屋靠近家里推磨的驴儿,驴儿镇日推磨又咴律律啼叫,要不就是嚼豆粮的磨牙声——吵!

    她便住了正屋,睡了这张大床。

    “等等。”

    王蝉环看了一番,视线落在了于母身上的那一床被子上,目光凝了凝,伸手要拦人。

    话说得不迟,但于孝宗对床榻上的于母并未设防,王蝉的话落在他耳里,心神转圜之间,还不待回神辩解其中意味,手却已经碰上了。

    等等?

    为什么要等等?

    于孝宗僵着手,心神大骇。

    “我的娘呀,这是什么!”谢邦直吓得不轻,一蹦三尺高,直往王蝉身后躲。

    谢邦采好奇心没他重,一早就在屋外来回踱步,说啥也不肯进屋。

    听到谢邦直一声嚎,他心中直念四面八方的神佛,到底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惊得险些跌坐在地。

    只见只刹那的光景,于母身上的被子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如流水一样蔓延着朝于孝宗身上过去。

    原先靛青色的被子也变了模样。

    黄底金印的绸布,细密的印写勾勒瞧不明的经文。

    转瞬的功夫,被子剿裹上了于孝宗,他呼吸急促,像是被钓上岸的鱼儿一样,离了水,嘴张合着呼吸,一脸痛苦地朝人瞧去。

    救他、快救救他。

    【诛邪,破】

    王蝉急急绘了张符,朝着于孝宗一推。

    符光漾过,如张天罗地网一般,和于孝宗身上的被子剿斗,时有红光黑炁大盛,又有符光如炽阳。

    处在其中,于孝宗如在冰火二重天。

    终于,那一床印着经文的被子像被斗败的公鸡一样,鸡冠都蔫耷了,如火撩过的触角收回,从于孝宗身上滑落。

    飘飘忽忽一张薄被,一盖盖在了于母身上。

    于孝宗顾不上自己,呛咳两声,忙去掀于母身上的被子。

    王蝉都不忍心多看了。

    “晚了,这是陀罗经被,也就是俗话说的往生被,死人盖的,你阿娘早就被害了。”

    陀罗经被又称做往生被,亡者盖其在身,能消业灭罪,阴间得见一片光明,本是吉物,但这一方往生被上的经文却被人改了,只有陀罗经被的形,却无其神。

    王蝉伸手,被面上一缕经文如墨流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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