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宝?”
“啥法宝?”
“厉害不?”
王蝉还未说话, 旁边,一听法宝两字,最近正着迷于奇诡异事, 便是只巴掌大的小马灵也能牵出四处闲逛, 走出昂头挺胸、鲜衣良马模样的谢邦直立不住了。
他三两下跳了过来,从王蝉背后探出头问。
“滚滚滚,别和我说话,我瞅着你这大脑门就心烦。”谢邦采不耐。
显然, 他还记挂着自家弟弟在一众人面前漏了自己买豆腐的内情,面上挂不住。
少年慕艾寻常,但豆腐娘子有夫婿, 他和旁人一样贪看豆腐娘子,一朝说破, 委实没脸。
袖子一摔, 竟是没了说仙人传说的意头了。
谢邦直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 多读几日书神气呀!”
两人斗气一样,相互别开了脑袋。
今日打春牛, 八宝镇处处热闹,路边插了三角的小彩旗, 晨风徐徐吹来,旗面肃肃飒飒地响, 远处传来爆竹的声响——
“春牛, 春牛——带一个春牛回家, 鞭春迎春,来年谷物满仓。”
摊贩吆喝着摊子上的物品,玩耍的东西很多, 灯笼、摆件、绸带、发绳……各色各样,瞧得人眼花缭乱。
撑船而来的外镇人被热闹吸引,三三两两凑在摊位前。
“姐,快看快看,这个做得有趣。”
小姑娘们喜欢得紧,瞧了摊子上的团扇,又去瞧面具,嘻嘻哈哈拉扯逗趣,摸了摸荷包,红着脸,亮着眼睛同摊主讨价还价。
“店家,便宜些,两文一个,我和阿妹买两个,算我们五文钱。”
这话一出,摊贩都愣了愣,“啊——”
“阿姐你傻呀,会不会算数了?两文一个,两个才四文!你喊五文,这不是白送他一个铜板了?亏了亏了!”
年幼一些的阿妹扎了两发髻,八九岁模样,听到这话,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一双圆眼瞪得更圆乎。
她跺跺脚,为自家阿姐的不聪明而着急。
“我、我——”被唤做阿姐的人十五六岁模样,生了个精明相的瑞凤眼,听到这话,知道自己说了傻话,慢了一拍地腾红脸。
只见那脸皮薄薄透着粉,忙丢下了瞧中的两东西,拽着阿妹的手就往人群中跑去。
“欸欸,小娘子,给你算三文两个——回来回来!”
“不回来!”人群的喧嚣将那瑞凤眼姐姐的细细声音遮盖。
王蝉瞧得有趣,对上小摊贩瞧来的期许目光,迟疑了下,看了这东西两眼。
是用实心竹雕的两笑脸,圆圆大大的脑子,小小的身子,瞧过去憨态可掬。
“……三文两个?”
“对!来两个?正好是好事成双呢!”摊贩巧嘴,说了吉祥话。
王蝉摸出三个铜板递过去,拿回了两笑脸娃娃,转头递给谢家兄弟。
两人都别脑袋。
谢邦直嚷嚷,“阿蝉,这是两女娃娃,我要拿回家,大头他们瞅了得笑我了。”
王蝉扭头瞧谢邦采。
谢邦采也连连摆手,“谢谢表妹,你搁着自己耍吧。”
王蝉将东西收回,成吧,她自个儿留着。
又一阵鼓乐声起,谢家兄弟俩被热闹的动静吸引,停了斗嘴,沿着码头的石板路往镇里走去。
王蝉回头朝江面又看了眼。
茫茫江面远处是连绵的高山,今日天气晴好,薄云笼罩山峦,岚雾随风微动,好似有形一般。
谢邦采方才指的那座山头,山形有些奇,高高矗立,侧面薄薄,下头却敦实,山石有凹有凸,像盘了一圈又一圈而上。
若是要说像什么,它有些像一柄漏勺,还是扁长模样的,下头是缠了藤条的柄。
有一瞬间,好似真能见岚雾在碰到这座山头的时候,一缕缕成丝,沾染着朝霞的光彩。
王蝉思忖。
竟真有仙人落法宝不成?
“阿蝉阿蝉,愣着作甚?快点儿呀,打春牛要开始喽!”
念头一闪而过,就听前头传来一声呼唤。
怕王蝉没有听见似的,谢邦直在石板路上蹦跳着,双手挥动,瞧着王蝉瞧来,一咧嘴,露出两个大板牙。
少年人的眉眼还带稚气,衬得那两颗门牙格外大个。
谢邦采嫌弃,“皮猴。”
“就来。”王蝉弯眉一笑,快步往前,很快便跟上了两人。
……
所谓打春牛,又唤做鞭春。
是向天祈福,望今年谷物丰登的庆典。
想着豆腐于家就在八宝镇,早一步、晚一步寻上都成,王蝉和谢家兄弟二人被喧嚣的锣鼓声吸引,先去瞧了打春牛。
参加打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