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的八宝镇人穿着喜庆的衣裳,只见彩衣飘飘,两颊处特特涂了两团胭脂。

    一众人正热热闹闹地往祠堂方向行进。

    队伍中有好些个打腰鼓的,鼓悬胯边,手持两鼓棒。

    鼓棒顶端垂两根红艳艳的绸巾,一敲一撩,绸带翻飞,鼓点欢快,应和着时不时响起的铙钹声,热闹响震半边天。

    踩高跷的人更是排了戏码,行进推却,咿呀唱腔,你来我往——

    时不时再以水袖遮面,悄然探出。

    只见上了妆的眼格外水汪,不论男相女相,一颦一蹙间,眼波流转的都是情谊。

    最奇的要数队伍中那些被推着往前的牛。

    谢邦采在八宝镇求学,每一年瞧这打春牛,听着鼓点,心情都振奋。

    瞧几回都不嫌腻!

    “八宝镇和旁的地方不一样,最重视的便是这春日鞭牛祈春了,比春节和元宵还热闹。”谢邦采回头和王蝉道。

    “是热闹。”王蝉附和。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胭脂镇离八宝镇就一段水程,便已不同风俗。

    “来了来了,春牛来了!”人群中有激动的声音传来。

    王蝉跟着人群而动,自觉地往两边走开,给鞭春的队伍让出一条蜿蜒的空地。

    队伍走了一户又一户,愈发地壮观,时不时有人家推着自家的牛儿进了鞭春队伍。

    那一个个牛自然不是真的牛,锣鼓喧天,人的耳朵都受不住,更何况是牛。

    一头又一头的牛是以桑木做的骨架,外头再多以黑泥塑形。

    牛儿立在推车上,被人推着往前,形态各异,或做耕牛犁地状,或牛角顶顶、喷怒着鼻息的犟模样……

    大小也不一样,有小牛犊的大小,更有壮年牛模样,四蹄健壮,栩栩如生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能犇犇而走。

    跟在一旁的人拿一牛鞭,只见红带捆扎着这牛鞭。

    随着鼓乐声起,主人家扬鞭打这泥塑的牛儿。

    跟在队伍中的小儿也凑一份热闹,手中拿着个巴掌大的牛,一蹦三跳地来回跑,半分不惧噼里啪啦响的爆竹。

    王蝉瞧得目不转睛,“八宝镇富饶。”

    谢邦直不以为意,“都泥塑的,又不是真的牛

    ——”有啥好富饶的。

    谢邦采朝谢邦直的脑门处弹了两下,在他怒瞪过来时,作势又要弹。

    王蝉偷笑了下。

    都说人名有灵,隐隐会影响着人的运势和性格,此话当真不假。

    邦直表弟名字中带一个直,性子也直了些。

    得亏这会儿锣鼓声大,再加上爆竹连连,不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否一句富饶,多得罪人呀。

    到时,就不止是大哥谢邦采弹他脑包了,得一堆人怒目瞪视而来。

    队伍往前,王蝉瞧了一头又一头的牛。

    春牛泥塑纸糊,阔气一些的人家会寻牛皮罩桑木架子。

    她道一声富饶,半分不假。

    别的不说,费这做春牛的功夫,就不是人人都愿意的。

    纸糊牛皮费银,泥塑的春牛取乡间土,瞧着不费本钱,但费功夫,据说,这土得是寒冬时候取土捏形。

    冬日时候,不止江面冻了层薄冰,土地也被冻得硬邦邦。

    捏这一牛皮,冻手又费柴。

    “人为灵长,钟灵毓秀,得天地造化的存在,所以在修行中有一句话唤做【人信则有灵】——”

    “表弟,你且再看看这些牛,就知八宝镇是否富饶了。”

    王蝉话落,掐了道灵落在谢邦直的眼里。

    一刹那间,谢邦直直觉得面前的队伍光彩大异。

    在喧嚣着爆竹烟雾的队伍中,黑乎乎或泥塑或纸糊或牛皮罩盖的牛儿上有五彩的光漾出。

    像透了光的绸布,红绸的牛鞭一鞭再鞭,五色光漾得更多,凑在一处,如漏了春光。

    谢邦直眼睛瞪得更圆了,“这、这光是什么东西?牛的肚子里有东西!”

    王蝉:“是五谷之炁。”

    王蝉朝这些牛儿瞧去。

    谢邦直一句有东西,倒也不假。

    不论是泥塑、纸糊、还是罩着牛皮的春牛,桑木为架,内里都搁着五谷之物。

    红带缠绕的鞭子一下下鞭下,破了遮掩,五谷虽未倾泻,却有五谷炁漾出,只等打春牛到最后,牛破五谷出,今年谷物满仓。

    八宝镇祠堂。

    在一众欢呼声中,火堆燃着飞扬的火光,赶了春牛来的人家扬高鞭子,重重鞭下。

    “好嘞,鞭牛打春,五谷丰登,今日又是一五谷丰登年!”

    领头的是今年鞭春队出最多银子的人家,王蝉瞧去,那是个年轻的汉子,四肢修长,说着话时,右边嘴角隐隐有个酒窝。

    他高高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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