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进门一段时日后,于家的豆腐生意便更好了,不止八宝镇的人爱上百花巷于家买豆腐,旁的村镇进豆腐售卖,也爱上于家拿货,多跑一段水程也不介意。
“我我!我有话说!”谢邦直高高举起手,见众人的目光都瞧了过去,这才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我知道他于家豆腐生意为啥好,是新媳妇生得好,大家都爱看哩!”
祝从云好气又好笑,“你个娃儿知道什么是好看,胡说啥。”
谢邦直不服气,“我才不是胡说,还有,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好看了!阿蝉这样的就是好看!”
王蝉嘿嘿笑了两声,却也好奇,“表弟你去八宝镇见过于家媳妇?”
“那倒没,不过大哥见过。”
谢邦直蹲着往上一瞅,手中拿着比划的枯枝还朝一旁听声的谢邦采身上一指。
“喏,他不是在八宝镇的书院上课么,阿娘怕他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索性家里有小船,几天几天便会让爹去瞧他。”
别瞧祝凤兰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但她和夫婿谢时化都是疼孩子的。
好东西都可着家里的小子。
谢邦采在八宝镇跟着一秀才办的私塾学习。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八宝镇离胭脂镇没有千里,行船走水约莫一时辰的水路,顺水更快一些,但她一直不放心,就怕孩子在外头饿着、冷着、受欺负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着委屈。
谢时化出门接活时,祝凤兰或是带些吃食,或是让谢时化领人回家吃吃饭。
开开小灶,添补添补。
谢邦直撇嘴。
“他呀,回回回来拎着袋脏衣服给阿娘洗,去岁添了豆腐,箬叶壳卷了,也不嫌豆腐易碎麻烦,每每搭船都带着东西回来,说给家里添道菜。”
“阿娘欣慰,喜滋滋地说大哥懂事长大了,逢人就爱夸上一句,我是谁,火眼金睛呢,一瞅就知道其中有鬼!”
谢邦直下巴一扬,眉飞色舞,一副兄弟同心,大哥休想瞒住他的模样。
“嘿嘿,也没用啥法子,我就挠他,使劲儿地挠他,让他说实话,不然我就不停手。”
谢邦直表示,挠痒痒这招贱,但好使。
便是讨厌的人挠痒痒了,心里再讨厌再恨,他也得哈哈笑。
“他痒痒得受不住了,这才红着脸和我说,那于家的新媳妇好看呢!人夸豆腐西施,所以,大家都爱上于家买豆腐,贪看几眼,大哥也喜欢咧!”
王蝉:……
这——不好!
王蝉瞅了瞅表弟,又去瞅表哥,生怕谢邦直这一通说,今儿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热闹的出行得泡汤!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一声破喉咙的鸭子嗓。
“谢!邦!直!”谢邦采咬牙切齿。
“干、干啥!”
声音之大,不止谢邦直丢了枯枝跳了起来,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王蝉瞧去,表哥不止那时红脸,这会儿也红脸了,像冒了火一样,火炁冲天,一下就冒上了脑顶,耳朵都红了,疯牛一样喷着鼻息。
“舅爷小心。”她稍稍避了避,也扯着祝从云避了避,就怕两小子没分寸,回头撞着人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鸡飞狗跳,转着圈儿地扑腾。
一个大着嗓门嚷嚷,不服自己说老实话,怎么就被撵着打了?
“好看就是好看,喜欢看又不是什么错,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你没道理!”
另一个咬牙切齿,跑起来衣服灌着风,果真像布袋一样。
“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今儿要不打了你,我就不是你大哥!”
“略略略,你不是大哥,你是我小弟,哈哈哈!”谢邦直听了这话,一副正合他意模样。
王蝉:……
祝从云:……
“又闹腾了,一个小子是皮猴,两小子就是猴群!”祝老太太没法子,也怕两人拉扯住自己判公道,嘟囔了几声,索性去灶间寻清净了。
一边,祝从云交代。
“阿蝉去瞧瞧,年前他们家催得可急了,定钱都加了一成,瞧着不像赖账的人家,你瞧瞧去,看看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耽搁了,怪叫人不放心的。”
王蝉点头。
她不理闹腾的谢家兄弟,抬脚走到院子角落,手一拂过,又重又占地儿的两方石磨便入了袖中乾坤。
“没事,我将东西带上,寻着人给他们家便是。”
……
闹腾归闹腾,出发之时,谢家兄弟二人一个都没少,彼此对视一下,哼的一声,扭头不瞧对方。
王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