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浪一层一层地朝码头边拍来, 翻滚着白色的水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成宝相花的乌篷船稳稳靠岸。
“快快, 快去搀囡囡上岸。”
面上犹挂着涕泪, 卫夫人拿着帕子的手却顾不上擦,推搡了卫老爷两下,催促他上前。
浪大,可不好叫囡囡落了水。
还不待卫老爷上前, 就见奇迹又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江浪盘旋成巨蛇模样,托着那宝相花上了岸。
如龙衔花而来一般。
成柱状的江潮轻轻一碰触码头边的石头, 宝相花上的卫舒窈稳稳落地,巨大的宝相花有莹光闪闪。
下一刻, 如冬夜燃起的火堆, 风一吹, 火星子撩空散去, 巨大的宝相花也消散在晨曦的码头边。
江浪来时如潮,退时亦如潮。
“娘, 爹,是孩儿不孝, 让爹和娘担心了。”
卫舒窈急急几步往前,拉过父母的手, 看过爹, 又看过娘, 心中大恸。
离她印象中的最后一眼相比,爹老了,娘也憔悴了, 发间埋的尽是白发。
她伸手要去摸卫夫人的发,眼里盈着泪花,哽塞不成语,“娘、娘老了,儿瞧了心里难受。”
“窈儿,娘的窈儿,”卫夫人哭得厉害,“莫难受,娘没事,娘欢喜着呢。”说罢,她撑了个笑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卫老爷拍了这个,又拍那个,瞧着镇定,微微低头时却忙抬袖,急急将眼中起的泪花擦去里
“瞧、瞧见没!”码头边的力工商贩等人惊得不行,指着卫舒窈就道神迹。
“是宝相花!蛇大仙衔着宝相花送卫小娘子回来了!”
不是别的,是宝相花啊!
宝相花又被人称作宝莲花,中间如莲,花瓣层层叠叠晕色,祈福吉祥时多用。
乌篷船成这样的花形,谁都道一声奇迹。
花如火星一般散去时,有人忙伸手去触,或跳或跃,双手一拍,将萤光捂在手心,都想沾一沾这吉祥。
摊开手,见萤光不在,众人面上有遗憾却也满足。
不急,定是这吉祥入身体里了。
转头看着卫家三人哭做一团,大家伙儿鼻子都跟着一酸,如看戏折子,大家都爱瞧团圆的戏码一样,谁都喜欢大团圆,这现实中的团圆,更是让人瞧了心酸又欢喜。
“胡三,以后可不许胡说!”
过了片刻,力工中,有人想起方才胡三说的浑话,忙道了一声。
众人连连应是,女儿家的清誉,可不好你一言我一语的毁了。
“对对,大家伙儿可都瞧得真真的,蛇大仙有灵,卫小娘子被它送回来,定是得了它的眼,这些日子不见踪迹,应是得了什么仙缘,又或是有什么奇遇,在蛇大仙座下聆听经书呢。”
“应是这样,”有上了年纪的附和,带几分言之灼灼的肯定。
“话本子和戏折子里不都写了唱了吗?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卫小娘子丢了这么多时日,不是旁的原因,就因为这天上的时间啊,它和咱这儿的不一样!”
看着卫家人团圆,大家伙儿替他们高兴的同时,也稀奇得紧。
好一些人聚了过来,说起蛇这一动物,纷纷道,别瞧是蛇这动物,平日里也常见,草丛里,山间地头……但有时,它真是灵得很。
像什么家中先辈祭日的时候,家中进了蛇,万万莫要打了杀了。
“……那是先辈的魂依附着蛇,归家来瞧后人哩!可不敢赶杀了去,得拿棍儿请出去。”
这样大的蛇影——
想着方才瞧到的水柱,众人连连又道。
“水浪的阵势这样大,也不知道清修了多久,依我看啊,这都不能算蛇妖了,再修行个几十年,说不得能蜕蛇成蛟,成龙君哩!”
“对对!”
众人纷纷附和,话锋一转,又对上了一旁捏着脖间白色巾帕,一脸不以为意模样的胡三,又劝了几句。
“卫小娘子是它送回,定也是它护着的,仔细蛇大仙听着你那些个糊涂话,心里不高兴了,回头寻你的不痛快,折腾到最后,遭罪的还不是你?”
和胡三说起这话,大家伙儿也是好心。
蛇这动物,灵,却也阴。
往时,坊间乡间可有各种的异闻,传出有人事事不顺,更兼病魔缠身的怪事。
人寻着懂事儿的人一问,高人指点道,【阳宅不顺,定是阴宅出事,看看家中先辈的阴宅吧,应是进了什么东西。】
那一户人家是家中之人好些个犯了偏头疼的。
每每到了夜里,紧闭了门窗,也觉得有寒风阵阵吹来。
好巧不巧,这风像对着脑门吹,一阵接一阵,头痛难耐,让人几乎不敢多晃动脑子,一动就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