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灵蛇之丹是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这是我徐安卿的!”
他癫狂的大笑,那一张长了褶子的脸挤着一团,视线一扫地上恢复了呼吸的卫小娘子,再看过王蝉,眼里有挑衅之色。
妇人之仁,当真妇人之仁!
救一个凡人有何用?
不过是短短数十年的光阴,又是个姑娘,再有本事又能做何事?不过是嫁做他人妇,尝人生苦楚,于漫漫日夜之中操持家中,风华渐去,最后宝珠成鱼目。
苦楚之时对烛泣泪,毫无用处。
早死的话,还免了受人世苦楚。
“修为散尽又如何,蛇丹入了我的口,我还能再修行,这是千金散尽还复来,千金散尽还复来!”
徐安卿癫狂着朝天振了振手,衣袍垂下,再看王蝉,他的目光阴了阴。
“我已捎信给故友,小丫头天资是卓绝,但还是天真了些。”
竟不知趁人病得要人命,不然,死灰亦可复燃。
“修行一道,心太软可走不远。”
食炁鬼在一旁瞧了,着急得不行。
偏生这会儿日光铺来,是旭日初升之时,他是一个阴物,阴魂附着着白骨,更是见不得日光。
跺了跺脚,白骨嘎达响,急急往船舱之中躲了躲。
“阿蝉姑娘,怎么办,这蛇丹被他吃了!”
怎这样不小心!
食炁鬼再看王蝉,又看白蛇,探头躲日光的动作顿了顿。
不对,这一人一蛇的,残留的蛇丹被人吃了,怎会这样平静?
平静得像没有事发生一样。
“故友?”
王蝉探手入虚空,摊开手时,手中是一方游鱼般的信笺,只见厚茧纸做的信封,面上刻着鲤鱼的纹路。
信藏其中,如藏鱼肚。
王蝉:“手携双鲤鱼,目送千里雁,徐山长和太行真人倒是有雅趣,一封信也点了灵成游鱼。”
徐安卿脸色白了白,“你怎知——”
怎知是藏信于鱼肚,虚空一探,便拦住了这密信?
“这样的信,我手中还有好些。”王蝉手一扬,此处有游鱼数只。
徐安卿认得,每一封都是他写给太行的。
还不待他问,就见面前这小姑娘眉头蹙了蹙,有几分困惑地问他。
“你不知道吗?太行真君早就死了,你写信寻他也搬不来救兵。”
死了?
徐安卿脚一软,虚虚往后一步,撑住的那口气又泄了劲儿。
“对呀。”王蝉点头肯定,“早死了,死得可惨了,雷霆之下,他像被点了香一样,就这样从头烧到脚,最后只剩个人皮在那里。”
王蝉比划了下,再看徐安卿,那双盈盈如秋剪水的眸光中有不赞成和数落。
“还说是好朋友呢,他死了你都不知道——果然,只喝酒在一道的酒肉朋友就是不可靠,情谊浅薄啊。”
“算了,要知道你是写给太行真人的,这信也没什么好拦。”
王蝉放了游鱼,只见厚茧纸做的鲤鱼像真的鱼一样,尾鳍一摆,如鱼入大江,“嗖的”一下便不见了踪迹。
再看徐安卿,王蝉眼里有怜悯之色。
“你也快不行了,捎个鲤鱼信,也算是和故友打个招呼,去了下头也有个伴,黄泉路上不孤单。”
就是不知道,烈火灼灼之下,是否还能有残魂入阴地。
太行死了?
竟早死了?
徐安卿耳朵闷闷鼓涨,心神大乱,竟没有听出王蝉下一句话的含义。
下一瞬,他顾不上心惊了,捂住腹肚处,一点点矮下身,面上又泛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肚子——
他的肚子!
不对,他方才吃的是什么?
“你给我吃了什么?”徐安卿几乎成气音,抬眼伸手,想要朝王蝉抓去。
“欸欸,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可得说清楚些,我什么时候给你吃东西了?分明是你自己抢了就乱吃!我喊都喊不及呢!”
“还是读书人呢,这样馋嘴,小娃儿都比你懂事,还有,不问而取是偷,你懂不懂啊。”
王蝉跳开一步,义正言辞地否认。
她可是个守法的小老百姓儿,从不乱害人命。
“我只想破了你的修为,让你不能再仗着本事行恶,等天亮事了,我就送你去府衙,冯大人是个好知州,定会秉公执法,你行了恶事,就该以律法来判你。”
“谁能想到,你自己不想活命,竟抢了火精吃。”
火精?
徐安卿捂着肚子,恨不得将肚子剖开,内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