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态。

    须臾的功夫,他的一头乌夹杂了白发,又染成全白之色,脸上有了褶子,背都佝偻了些许。

    王蝉没有理会,手中的朴刀又成一管月光笔,日月星三光盈在月光石内里的小鳞片之中,璀璨灼灼。

    手一扬,江上微微江风起,层层涌动的江波将食炁鬼和小白蛇所在的乌篷船推了过来。

    “白大哥。”王蝉唤了一声。

    “这就来。”小白蛇知意,蛇身一动,从船舱前挂的灯笼上爬了下来。

    身形一晃,指粗的白蛇缠在王蝉的手腕间。

    王蝉好奇,抬了手瞧缠在自己手腕间的白蛇。

    这是何意?

    她是想叫白云阶放出蛇丹,卫舒窈的残躯还蕴养在其中呢。

    白蛇咧嘴笑了下,感受着天上三星之力再次冲刷而下,像瀑布哗啦啦流下,它舒服得不行,小小甩了下尾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就做正事,不急不急。”对上王蝉瞧来的视线,它轻咳一声,蛇口一张,有莹莹一颗明珠从中而出。

    只见此物氤氲着宝光,似玉非玉,似珠又非珠。

    王蝉多瞧了两眼,也不计较白蛇盘在自己手上了。

    左右小白蛇生得不丑,鳞片如细玉堆叠,蛇头咬着蛇尾盘住之时,打眼一看,不似阴凉的蛇物,倒像一枚白玉镯子。

    ……

    江风微微吹拂而来,能听到流水潺潺之声。

    夜寂静得很。

    不知何时,天上厚厚的云层被风吹散了些许,腊月月底,月成弯月,清冷地露出些许光亮,繁星点缀着黑色的幕布,莹莹点点。

    卫小娘子的残躯静静地躺在甲板之上,衣裳还带着江水的潮意,湿漉漉地淌了一条条流水。

    王蝉将她闭着眼的头颅捧出,弯身,轻轻搁于断口之处。

    只见伤口狰狞,有啮齿啃咬的痕迹。

    离卫小娘子出事已经有数月的日子,但这断口处的血肉却鲜红。

    王蝉明白,这是蛇丹护住了卫小娘子,给予她的一线生机。

    蛇丹半悬于空,微微而跳,有柔和的白光落下。

    “白大哥,那我开始了?”王蝉抬手看腕间的小白蛇,再一次以眼相询。

    “开始吧。”白蛇轻点蛇头。

    妖的内丹珍贵,是修行凝萃,其中又以蛇丹最为奇特,有活死人,医白骨的传说。

    更何况这是离化蛟之一步之遥的灵蛇蛇丹。

    白云阶已经从王蝉口中得知,卫舒窈姓卫,是当年在蛇走蛟水祸之后,城中纷乱动荡惶惶之时,平了建兴城中粮价的卫家米铺——那有些矮胖、头缠布巾的掌柜后人。

    恍然明白,卫小娘子出事之时,它心中有感的缘分在何处。

    虽不舍蛇丹,白蛇却无半分迟疑。

    积善之家有余庆,卫家以良心做粮心,它欠一份因果,一颗蛇丹,它该给的。

    王蝉又看了一眼。

    小白蛇生了三角的蛇头,是一条毒蛇,说话之时,蛇信嘶嘶,有殷红之色探出。

    瞧过去是蛇爬类的阴冷,但它比谁都心软心正。

    王蝉沉了心,凝神在卫小娘子身上。

    只见她手诀翻飞,清灵的蛇灵之炁被牵引,由半空之中的蛇丹中被牵引而下。

    炁十分的好闻,带着山林青草的香气,更有瀑布奔流而下的水炁,隐隐间,王蝉能见白蛇在瀑布之下,口中半衔蛇丹的一幕。

    日复一日,年复一日,一开始只小小的一个光点——

    随着修行的凝萃,山林之力涌来,它口中所衔之物渐渐成了似玉非玉,似珠非珠的灵蛇之丹。

    食炁鬼屏住鼻息,都不敢呼吸过重,就怕惊扰了眼前这一幕。

    柔光被牵引,化作了细丝,一点点地将卫小娘子脖子处的破口弥合。

    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缝合一样,针脚细密。

    风吹来,将她的衣裳轻轻翻动,长睫毛也微微而动,像花枝上意欲振翅的蝴蝶。

    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死寂的胸口处亦有了起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之光自东向西奔走而来时,卫小娘子那停住的时光又开始流动。

    “活、活了。”食炁鬼鼻翼一动,惊得不行,转头朝王蝉瞧去。

    竟当真能活?

    已死之人竟当真能活!

    王蝉伸出手,将变小许多、瞧过去萎靡的蛇丹接住,感受到了什么,倏忽咦了一声,面有诧异之色。

    白云阶亦有所感,“这是——”

    王蝉双手一合蛇丹,再分开之时,只见手中托着一团光。

    还不待她开口说话,一旁,本来跪在地上的徐安卿突然的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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