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白虎痛得不行,发了疯一样地吼叫乱扑,虎爪更是拼命地去挠抓自己的脑袋。
“停下!山君停下!”
徐安卿怒瞪了王蝉一眼,皱眉又心痛地看着失控的白虎,笛声又起,妄图安抚它。
然而笛子才凑近唇处,堪堪才发出零碎两音律,白虎似受到了反噬一样,受不住这音律,猩红着一双兽目,爪子一扬起,竟狠狠地朝徐安卿拍去。
厚氅高高撩起一角,徐安卿震了道灵,急急推水而去。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被虎爪拉扯下的厚氅,捏着白骨笛子,脸色铁青。
白虎受不住小小的石蜂,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脑子,直把半张白虎皮撕得半碎。
得了头颅的残躯在王蝉的帮助下,断了受制于虎的伥,从花绿宝石蜂中出现,亦如蜂巢出锋群一样,纷咬的朝白虎撕咬而去。
这下,徐安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看王蝉,他阴着脸,一字一顿道。
“好好,小丫头好算计,你是一早便知道白虎有伥,早就寻了亡魂残灵,等着我唤这些阴鬼。”
“不错。”
王蝉接了卫舒窈的白骨头颅,只见她手一翻,有淡淡的莹光托于其中。
两厢接触,白骨丰盈成卫小娘子的模样。
莹光是卫舒窈的残魂。
“不愧是崇德书院的山长,你也聪慧。”
礼尚往来,王蝉也夸了回去,刺得徐安卿心口哽塞,一张脸更阴了。
“这东西竟在你手中。”
徐安卿的视线落在王蝉掌心,略略想了想,便忆起了自己曾将卫舒窈的残魂搁在一个小娘子的脑内。
应地求吉,为子嗣求一个聪慧,哪里想到手下仆人无用,生生让他错失了应地。
直至故人传信而来。
锦笺中香风阵阵,是她身上的冷香,让他忆起旧时带着蜜意的时日,然而,拆了信封,展开一瞧,澄心纸上有泪痕沾染。
他瞧了心中一痛。
信里抱怨他无信,铿儿并不聪慧。
他心下惊怒,一翻查看,这才知道是应地出了错。
应地求吉求聪慧,这一法子既不成,亦可亡羊补牢。铿儿如今不聪慧,不代表以后不聪慧。
崇德书院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了。
正好,河灯盏盏通幽地之时,空空和尚为与故人眉眼有几分相像的小娘子求情,他允了这一份求情,正好试一试他想的另一法门。
“怎么样,那小娘子可学会了打算盘?”徐安卿眼里有探究之色。
“学没学会都不干你的事了。”王蝉收回手,将卫小娘子的头颅收妥,朝徐安卿瞪了瞪。
想以同样的法子害她阿爹和杜秀才这些聪明的,偷他们的学识,没门儿!
见王蝉将卫小娘子的头颅收妥,徐安卿没得到回话,心下不痛快,正想嘲讽两句。
都成残躯破头了,再动作轻轻又有何用?
总不至于让死人复生吧。
才这样一想,脑子里如有一念头似灵光一般,一闪而过,徐安卿猛地抬头,视线落在了食炁鬼所在的乌篷船上。
那儿,白蛇缠在乌篷船上的灯笼上,烛光将小小蛇身照亮,像氤氲着道神光。
难道——
他转头将视线对上王蝉,目光在二者之间游移,似荒唐,却又能说得通。
白蛇,残躯……
种种迹象皆指一物——蛇丹。
泛舟在嘉郁江时,修行之人六感通达,徐安卿如何不知江下有残躯。
水波微动,尸体随着水波微微漾动。
山君口刁,从来只食头颅精魄,残躯多是弃于荒野和水下,供野兽和鱼虾啄食。
他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尸体,都是些无头残尸,骇人得紧,肉泡得发白发僵,随水而动的衣裳都是怖人的。
可没法子,猛虎吃人,天经地义,亦如人亦会食兽肉一般。
不论是徐安卿还是空空和尚,两人皆道山君为孽畜,不曾多看江水下的尸骨,亦不曾留意,江下有一具尸体不腐不化。
每一日山君皆要饱肚,江下每一日都要添些亡魂残躯,有残躯在江水之中,实在是寻常。
……
徐安卿脸色又青了几分。
“蛇丹——”
他一直在找的蛇丹,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但他竟像眼瞎心盲了一样,一直忽视了这残躯。
“交出蛇丹!”
徐安卿盯着王蝉的手,抬眼威逼而来。
不过是米粮铺子一个小娘子,怎就有资格用上蛇丹?
那是离化蛟只差临门一脚的半蛟蛇妖的蛇丹,能活人肉医白骨的存在,暴殄天物,当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