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一动, 元神化阴神,江波之上,王蝉的身影淡了去, 只刹那的功夫, 她就变幻了数个位置。
就见江面之上,王蝉的虚影重重,忽远又忽近。
像掐了一个又一个的缩地成寸之法,在白虎的四周成一法阵。
此处是她, 旁处亦是她。
猛虎重重咬下,只听咔嚓嚓的牙咬声起,但口中却无一物。
它狠狠一磨牙, 凶悍森冷,四处寻了寻, 猛地又回扑, 这一次依然成空。
“咔嚓”一声响, 虎嘴噗出一嘴的毛。
原来, 在王蝉变幻的虚影之下,它没咬住人, 反倒将自己的虎尾咬了个正着。
“吼——”
猛虎停了脚步,吊睛白额大虫冰冷的虎目中满是被戏耍的愤怒。
虎啸声起, 引起江浪排排翻滚。
“好、好多个阿蝉姑娘。”
远处的乌篷船上,食炁鬼被王蝉推远, 离了这缠斗的局面, 他心有着急, 扑到船舷之处抓着,不顾浪大船摇,踮脚探头地看。
这一看, 当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的眼花。
“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都是真的?
说着话,那圆钝又朝天的鼻子翕动了下,有细细的两团炁挂在鼻孔之间。
“闻、闻不出来。”
食炁鬼惊叹得不行。
眼睛能骗人,炁却骗不得人,尤其是它这样食炁的鬼,如今看去,白虎四周的每一个虚影都是王蝉,却又不是王蝉。
“傻,这都看不出来,白当鬼这么久。”
不知何时,本来盘在王蝉手腕间的小白蛇落在了乌篷船上。
此刻,它将自己吊在船舱处的灯笼上,蛇身半悬而下,嘶嘶着分叉的蛇信子在食炁鬼耳边说话。
“速度快极致之时,自然成残影阵阵,骗得住你的眼睛,也能骗你其他的感官。”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食炁鬼吓了一跳。
下一刻,他就分了心神,盯着自灯上盘旋探头而下的小白蛇,眼里闪过两分困惑。
“是我多心了么?”他伸出手指头比了比,“总觉得你好像粗了一点儿。”
也不是粗,应该说是残灵凝实了些许。
此刻蛇身盘在灯笼之上探头而下,微微发黄的烛光映照在蛇身之上,只见光晕柔柔,白蛇似白玉雕琢,打眼一看,瞧着就像粗了些许。
白蛇没有理会食炁鬼,一双蛇眼盯着前头。
徐安卿来了后,白虎脱困,食炁鬼担忧得不行,和他的担心忧虑不同,白蛇对王蝉信任得很。
今夜不管是谁来,小王修士一定能行!
蛇眼盯着王蝉的手腕,好生遗憾自己这会儿缠不上。
食炁鬼说得不错,它的残灵是凝实了不少,别人不知,它却知道,这是小王修士的功劳。
方才,它只是在她的手腕间缠了缠,便感受到了灵的冲刷。
天上薄云层层,不见星光更不见月光,却有日月星三光汇聚而下,氤氲在王蝉的周身,而它缠在她的手腕间,犹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般,也受到了荫泽。
有一些地方得天地钟灵毓秀,格外有灵。
有一些人也是。
小王修士便是这样的人。
……
白虎咬下自个儿的虎尾,格外的愤怒,徐安卿吹奏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他的脸色更冷了,于江波浪尖吹奏着骨笛。
幽幽呜咽的笛声从骨笛中冒出。
也不知道这骨笛是用什么骨头制成,只见它有白骨森森之色。
白虎咬空了几回,不止它暴躁,徐安卿也心下烦躁。
不知是否受了今夜死咒的影响,他心口有久违的突突之感。
“丫头,只会躲可不成。”
他沉了声,抬眼看了下天色,决定速战速决,回去先想法子洗了这一身的死咒。
徐安卿不信白师茂对他下的死咒能有多大的威胁,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家道败落,典当了媳妇又自己沦为街头乞丐的穷酸汉子。
无能,潦倒,丢人现眼——
走在街头,擦肩而过的缘分,他遇到了都得拍一拍袖子,皱眉道一声晦气的存在。
但就像是肉里刺了木刺一样,于生命无碍,却又让人忽视不得。
想着方才洋洋散散而飘下的纸钱,徐安卿心里格外不爽利。
【……纸钱片片沾身来,这是死相,提前替徐檀越哭丧了啊。】
徐安卿耳畔又响起了空空和尚瓮闷的大嗓门,心下更是烦躁。
他的视线落在白虎咬断的虎尾上,再抬眼,又吹奏起了骨笛。
王蝉瞧去,就见这一次的骨笛声幽鸣,和方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