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蝉姑娘, 当真让她走啊?”
食炁鬼还有些不放心,仰着鼻子嗅吸着半空中的炁,只见淡淡的黑炁缠绕, 蜿蜒着探及江面的远方。
烟炁愈发的淡了, 显然,阮颜已经走远。
“不打紧,”王蝉摇了摇头,将手中如小石子的秤砣掂了掂。
掌心一晃, 这命门入了虚空之处。
“她有一句话说得对,亡魂依托戥子成精,心中自有一把公平秤。”
是以, 东桔县被闹得人心惶惶,所死之人却也不无辜。
当真算下来, 戥子精这一通闹, 倒让好些个人死得轻巧又体面了。
食炁鬼不再说话了。
他想到了水幕中那道貌岸然的老汉。
也是, 要不是有戥子精量了心肝, 那人藏着脸面,就像躲在一张乐呵呵的老爷子面具后头的淫鬼, 两眼冒邪光,嘴上却说好听话, 又行哄骗术。
稚子无辜可怜,性子又天真, 怎知人心险恶。
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个人家的小儿呢!
“对, 是死得简单了。”
食炁鬼义愤填膺。
“要是那人还在, 我也得上门好好吸一吸他的炁,非得吸他个歪嘴斜脸地躺床上,全身动弹不得不可!”
瓮闷的鬼音起, 有咬牙碎骨的声音相伴。
“我倒要看看,他还待怎么毛手毛脚!”
……
“也不知阮莲生是不是就是许四文,要是是就好了。”
一人不及二人计!
“两人团聚,一道探一探旧事,把误会说开,也能续了旧缘,多好。”
王蝉摸了片叶子,幻化成铜板,试着丢着算缘分。
白骨缠绕莲蓬化莲蔓妖,阮莲生不止名字改了,模样也和水幕中的许四文不一样。
精怪嘛,总是更好看一些。
尤其是莲生的精怪。
王蝉得说句真心话,阮莲生虽然没正形了些,暗暗鼓捣着江水盗了表姑给表哥备下的学子服。
又镇日在大江中以一件衣裳淌着水吓人。
但那模样还是生得很不错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小王修士莫要自诽自疑,你口中这阮莲生,定就是和我行了一道水程的许四文,错不了!”
一旁,小小的白蛇听了王蝉的话,还未见阮莲生,却已经断定了,那白骨莲生的莲蔓妖,定是百年前的许四文。
“那时我就说了,那小子定有运道,瞧过蛇走蛟,又和本君行一程水路的人,怎能江水雨水淋一淋就死了?”
“原是有这般的机缘啊。”
它哈哈畅笑,本是豪迈的姿态,却因它短短细细的身姿大打了折扣。
王蝉瞧了过去,好奇不已。
“龙君心善,只一个凡人的承诺便记挂数年,今日一见故人,更是出言相护。”
“后来的水程究竟出了何事?又为何走蛟会失败?”
巨蛇只剩指粗的灵,却依然是山间至纯之物。旧躯护着山中精怪牲畜,此地常有山神传说。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只要没寻到残灵,巨石蛇便只是石头。
要当真有灵残存,却又不一样了。
厉害的修行之人可以将残灵豢养,养到一定程度,又可行借力之事。
到时,山脚的巨石蛇身也可被借用。
可以说,小白蛇出言护戥子精,是冒着危险的。
她心思要是歪一些,小小蛇灵都危险了呢。
王蝉的视线落在绕巨山山脚的巨石蛇,很是为它惋惜。
“唉,不怪旁人,怨我,是我没有耐住疼,挣扎得厉害,水漫上了岸,造了大孽。”
白蛇长长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蛇身盘得更紧了。
指粗的脑袋在巨石蛇的双目之间,白蛇眼中都是懊恼。
只见巨蛇双目微张,有灵氤氲朦胧起,将盘躯在上的白蛇蕴养。
“算了,还是莫要叫我龙君了,磕碜。”
“那我唤你一声白大哥吧,”王蝉也不喜欢听小王修士。
小王老王,话本子里姓王的都不够威风,多是笔者随意掐名之人。
“白大哥唤我一声阿蝉就好。”王蝉笑眼,半分不觉得叫一条小蛇大哥有什么不好。
“阿蝉——”白蛇略略想了想,“你这名儿好,蝉饮清露,修行人辟谷成仙,倒是先讨了个口彩——”
“阿蝉妹子定能修行有成。”
“借大哥吉言了。”
客气了两句后,王蝉又好奇。
“疼?”当初化龙,如何就疼了?
她也知蛇走蛟,这是天降大雨时,天衍四九留一生机,令有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