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说了一句,想到了什么,紧着又嘟囔。
“那我呢?”
“我仔细又想了自己,我短短这一生虽然没有行什么好事,但也算坦荡,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待人和善,待家里人更是亲近。”
“死在马蜂蛰咬之下,我已经是够倒霉了,你作何还要和她说克我的法子。”
食炁鬼口中的她,自是钱香月。
“不为什么,”阮颜笑了下,眼波流转间有阴邪的诡谲。
“助我成精的人可说了,县里越乱越好,你娘来问我,我估摸了下她的心肝,啧啧称奇,这做阿娘的,心长得真歪——”
一大半在小的身上,就一点在大的身上。
不多,就一点儿。
她就想看看,这大的心肝,是否能将小的心肝也都吃了,一时兴起罢了。
再说了,她便是不说,人想想也知道——
人死于何种器物,化作鬼后虽诡谲,却也更惧怕此物。
这乃命门。
好比上吊鬼的上吊绳,惧杀畜无数猎人箭矢的虎妖,无头鬼惧刽子手的砍刀,也惧行刑前背负在身的犯由牌……
“助你成精的人?”听到这话,王蝉警醒了下。
倏忽地,她想到舅爷说的一句乡间哩语。
和尚不说鬼,袋里没有米。
“是无妄寺?”
要说东桔县里闹邪闹得大,谁会占便宜?必须是无妄寺啊!
香火添功德多了不说,外头的店肆生意也更好,寺庙周围的香火铺子,都是寺里的人,又或是寺里人的亲人所开。
最近可很是饱了一番钱兜,袋里添了许多许多的米。
还有那云游访友的住持———
王蝉转头问陈明德。
“对了,方才只听柳娘和陈阿奶说起无妄寺,说住持访客了,可没没听她们说起名儿——”
“你们无妄寺的住持叫什么名字?”
陈明德:“我哪会知道?”
他平时忙着呢,不上香。
他家也是他出事后,上香的日子才多的,平时就拜拜祖宗,再在年节时候拜拜门神、灶神、井神……家里的神就够多够忙了,哪还需要去寺里添功德?
偶尔一两回散心之举罢了。
再说了,无妄寺以前并不出名,只是一小庙。
“空空和尚,不错,正是无妄寺的住持空空和尚助我成精。”
阮颜瞥了眼半空,也领王蝉掐了箭矢,又散了困牢的情意。
“东桔县的人该庆幸,我这阴魂附着的是一方戥子。”
戥子称量,公平公正。
是以,阴魂也藏几分的良知。
扰得东桔县城惶惶之时,专挑行恶之人下手,心肝称量,不够数了才添良心。
……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