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阿蝉姑娘, 这玩意儿真是精怪!”
戥子落地,木头和地上的碎石土砾相碰,有闷闷的一声响。
突然悬浮的虚影吓了食炁鬼一跳, 忙骨掌哒哒地挪了几步, 往王蝉旁边一躲。
再看这一处的山石,虽然已成食炁鬼,陈明德仍然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高山险峻,山脚下盘旋而来似蛇的山石这般巨大, 凑近了瞧反倒不觉是蛇,远远看来,这才惊觉巨蛇缠山脚。
要是蛇妖还活着, 得多大一条!
乖乖,定是张嘴一吐一吸, 就是一阵妖风大起, 卷数个人到腹肚之中, 还只是塞牙缝的肉。
陈明德眼里有敬畏的神色。
王蝉瞧着山石, 也为走蛟失败的蛇妖可惜。
天生灵物,长这么大可不容易。
“啧, 出息,还躲小姑娘身后呢。”虚影瞧不上食炁鬼, 嘲讽了句。
末了,瞅着还站在王蝉身后的食炁鬼, 她没好气地丢了个大白眼过去。
“好意思被我吓着, 你这模样才吓人, 鼻孔里吸的炁给老婆子我收回去!”
“也不瞅瞅它们像什么样,活脱脱就两坨大鼻涕,瞅得让人心烦——”
说罢, 她煞有介事拿出条帕子,抖了抖,捂着口鼻嫌弃。
“还是会甩的鼻涕。”
陈明德:……
他生气了,他真生气了!
王蝉都被逗乐了下。
食炁鬼食炁,也是以炁辨析万物。
这会儿,方才吸食陈明礼的恶炁已在陈家时消磨,陈明德又撑不住骨肉了,只见他在白骨和骨肉丰盈中交错,天性难控,山石和虚影的炁也被他轻嗅辨析。
此时正微微仰着鼻孔朝天,炁化管形而来,绕于他的鼻孔处。
呃——
王蝉承认,是有些不美观。
恰此时,陈明德转了个方向。
他抬手指着虚影,正想和王蝉告状,这一转头,立马瞧到了她嘴角弯起的弧度。
顿时如遭雷劈。
“阿蝉姑娘——”陈明德哀怨了。
王蝉忙敛了笑意,专注在虚影上头,只当方才那一笑是食炁鬼瞧错了。
她哪笑了?
王蝉心虚又理直气壮。
没有听到她的笑声,她就不算笑!
这会儿天黑,视线不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是食炁鬼的眼神不好使,瞧错了。
须知世间事有盈便有亏,阴阳平衡,有增就也有减,食炁鬼食炁,嗅觉愈发发达,视觉就会减弱,到最后,食炁鬼看物都并不是以眼,而是以炁。
那才是大成之时。
王蝉信誓旦旦,“我没笑,你瞧花眼了。”
真自己瞧错了?
陈明德摸了摸脑袋,也怀疑自己了。
也对,阿蝉姑娘这样好,怎会笑自己?一定是自己瞧花眼了。
……
“姐姐可不老。”
那厢,王蝉认真打量虚影,认真应了一句。
只见虚影说着自己是老婆子,但这一身模样身段,当真配得上近来东桔县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美人鬼名头。
桃腮粉面,瑶鼻小口——
眼波流转间都是艳意。
一头乌黑的发垂坠如瀑,黑夜朦胧月色映衬,更添几分幽静。
不过,精怪的特征也能瞧出。
只见她那一头的发拢在胸前,上头缠了个棕灰色的发带,像麻绳的质地,上头坠一个似石头的东西。
王蝉瞧了眼地上的戥子,知道这似石头的东西定是秤砣。
“不知姐姐如何称呼,又为何搅得东桔县人心惶惶。”
陈明礼害了人命,天都记着账,横死也是死有余辜。
但在陈家时,王蝉听柳娘说起,近来无妄寺附近的香火店生意好得很。
香烛香条,大金大银的元宝……便是纸扎的童男童女和大宅子都被抢空。
为何?
各家各户都在拜神祭祖宗,烟火缭绕,求祖宗在下头保佑保佑在阳世的子孙,万万莫要遇到县里收青壮人命的煞星。
当真不留神遇着了,烦请祖宗瞧着后辈孝敬的份上,大着胆子给递个消息。
都是阴物,说合说合感情,饶熟人大孙孙一命。
便是无妄寺,香火都旺了许多。
……
“吓人咧!”
陈家,柳娘和连婆子心有余悸。
一个搂住晗儿,怕惊着小孩的魂,耳朵都捂住了,不让多听。
另一个探头探脑,忙将院子的大门落栓,又拿了木棍顶住,左右瞧了瞧,下定决心一般地谈及怪事,特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