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门窗关得死紧,屋子里还有焚烧香火残留的香气。
这些都是特意上无妄寺里请了神像和灵符回家,早晚三柱香的烧着。
有用没用另说,东西先整上。
保佑的话是心虔诚,没保佑便是心不够虔诚,顶要紧的是夜里别去外头耍,老实躲家里。
“听着这俩公婆吵嘴推诿,是对大儿子有坏心思?”
钱香月和陈厚财的声音太大声,就是不想听,声音都传到了许多户人家耳朵里。
空旷的巷子口,传声更大声一些,宅子迂回间还有回音重重。
听了久了,有几户人家便小声地嘀咕议论上了。
“……噢噢,我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是小儿子害了大儿子,大儿子鬼回家讨债来了……将人赶出了门,饶了他们一回,可他们不知足,竟还想着再害大儿子鬼,这才遭了这祸事?”
“报应!”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该!”
有人义愤填膺,听出了端倪,也知一些内情。
“说的应该是咱这条街,收夜香的连婆子孙子呢——”
“对对,我也听出来了,这是他乡下来的娘和后爹,早十几年就改嫁了,不厚道呢,弟弟是后爹的,当初差点瞒天过海,让他假冒了遗腹子,还好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得儿子像老鼠。”
“连婆子的孙子?这我记得,那时我就说了,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马蜂叮着叮着就死了?原来是财帛红人眼,家里的人张大了嘴巴,想着吃人绝户呢。”
“人面兽心,当真是人面兽心。”
“都自家人也能坑得下手?这做娘、做兄弟的心,当真是狠啊。”
“怎么就不行了?”有见世面的老人叹气。
“你呀,还是遇事太少,不知道这世界的人心险恶——”
“往往愈是亲近的人,坏心思愈多,也愈可怕,偏偏心肝藏在肚子里头,外头怎么瞧都瞧不出来,这皮肉下的心肝是红的还是黑的。”
“面甜心苦,佛口蛇心,这些事儿可不少。”
几人又感叹了几声,倏忽的,有人提了一嘴。
“哎——我怎么觉得这夜夜扰咱们东桔县的鬼东西倒也没那么坏呢?”
被窝里其他几人瞪了人一眼。
“真、真的嘛!”说话人磕磕绊绊,一一细数。
“上半月死的那个我知道,是麻老五,听说他最喜欢的事儿就是喝酒和打媳妇……回回喝了酒就撒酒疯,一拳一脚打得媳妇鼻青脸肿。”
“他该不该死,我觉得挺该死的。”
“这——”有人小声反驳,“可我听说麻老五是控制不住自己,酒醒了他也懊恼,给他媳妇跪地,一下又一下打自己耳光子——”
“说自己喝糊涂了,他爱媳妇,媳妇别离了他回娘家,他不能没有媳妇……大姐你没听到?他哭得可大声了,抱着媳妇的大腿在那儿嚎呢。”
夫妻之事本就难说,相邻们见麻老五打得狠,劝了他媳妇几次。
朝廷重视人口,自然也得重视一些能生养的妇人,寡妇都不愁嫁。
和离的媳妇自然也能再嫁。
别瞧是一拳一脚的打,第二天一看也吓人得紧,青青紫紫一片,腿都半瘸了。
妇人力道轻,男子力重,一不留神,说不得得出了人命!
可无奈人做媳妇的乐意,夫婿一认错,她端着性子冷着脸被哄了半日,人就又和好了。
瞧着感情又更进一些的模样,久而久之,大家伙儿也不再劝。
大抵,那便是麻老五夫妻二人的相处之道。
“是她蠢!”举例鬼东西是有些良心的人怪叫,“要换做是我,打我一回,他就是抹了脖子自戕,我都不带劝的!”
她又掰着指头说了几个。
“还有更早前的李二,他也不老实,回回奸着笑瞧人,还拦着小媳妇小姑娘,说几句花花话沾便宜,还怪笑……笑笑笑,笑屁,显得他一张驴脸长还是怎地,反正我是瞧了他就生厌!”
“大家都躲着他走,他还当自己的下流是风流。”
“呸!还不知道暗地里是不是做了啥更恶的事,死了活该,他一没啊,我走出去路都觉得宽敞了!”
“……”
一时间,这一户沈姓人家,就着鬼东西是好是坏,小小声地展开了激烈的辩驳。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