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直了挺了,桃腮粉面,乌发如瀑,瞧来时眼波流转间有勾人的魅意。
她微微吐舌,有阴炁缭绕口鼻之间。
“让我瞧瞧,这心肝是缺了几斤几两?”
钱香月和陈厚财惊恐得不行,却像是被人禁锢住了力气和嘴巴,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儿子陈明礼迷了心一般的往前。
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
而桃腮粉面的女子手中的那物抵着陈明礼的下巴,唇微微凑近,眉眼微垂,吐气如兰一般。
有冷炁入了陈明礼的口中,更有一颗心肝从陈明礼的口中被吐出。
红红的心肝带着血肉,热气还在,血滴答滴答流下。
心肝落在女子手中的那物,她挑眉一看。
“一两?我没瞧错,这心肝果真是缺斤少两了。”
原来,那物竟是称量的戥子。
她伸手一接心肝,在桌上的烛台上一炙一烤,烛火都染上了诱人的香气,陈明礼将死的鼻尖缭绕的香炁愈发浓郁了。
对,就是这香味儿。
似是又嫌恶这缺斤少两的心肝,女子摇着头又将心肝塞回了陈明礼微张的口中。
“香、香——”
陈明礼脸上挂着幸福异常的笑容,像做了这辈子最幸福的美梦。
他微微鼓涨着肚子倒地,笑容僵在了面上,整个人直直挺挺。
“明礼,我的儿啊!”
钱香月失声痛哭,一旁的陈厚财吓的是两脚打摆子,惊恐着眼睛瞧前头的女子。
女子的戥子也靠近了他的下巴,凑近微微一嗅,又松了手,面上挂几分遗憾。
“可惜可惜,虽然心肝少了些,但勉强还有些斤两,倒是不好挖出来称量称量——便宜你了!”
似是感知到什么,女子丢了手,一阵飓风起,将屋子里的烛火灭去。
只见桌上残烟袅袅,女子又佝偻成婆子模样,拿着戥子捶着背,身影一晃一荡,须臾就不见了踪迹。
“哒、哒哒——”骨头踩在地上,有哒哒的声音响起。
食炁鬼吸嗅着炁息,身形在白骨和骨肉丰盈中变幻。
“阿蝉姑娘,那东西跑了。”
“我去追追。”王蝉的话才落地,心随意动,元神化阴神,如风又似光地朝着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明德看着被邪风卷出巷子,正会儿正在巷子口处哭嚎的钱香月。
只见她膝盖跪着,推搡着躺在地上的陈明礼,涕泪沾了一脸,头发也乱了,狼狈无措,更有一种踩不到实地的虚幻。
当初,他死的时候,阿奶和柳娘也这样伤心。
一旁,陈厚财跌坐在地,惊恐着一双眼睛,里头尽是后怕。
“醒醒啊,明礼,醒醒啊!”钱香月哭嚎得不行,见人没了反应,痛得是捶了捶自己的心肝,转而又去捶打一旁的陈厚财。
“怪你怪你,都怪你!明礼这样都是你的错!”
“怎么就怪我了?”陈厚财惊怕之下,也对钱香月生了怨。
“我都到了车马行了,只等上前敲了门,咱们一早就能回斧头村,是你要来无妄寺寻这婆子!”
陈厚财懊悔,瞧着地上的陈明礼心中也痛。
也是他的孩儿啊,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了,瞅着长大了,再过几年便能顶门立户,他也能轻省一些了。
今儿这算什么?
拾粪老汉起五更,赶早找了死?
钱香月哭声一窒,紧着又爆发出更大的怨怒。
“就是你!我说来无妄寺你就来了无妄寺?你何时这样听我的话了?要不是你也起了心思,明礼怎么会出事,他怎么会出事!”
“……”
一时间,这儿乱做了一团,相互咒骂,相互埋怨,相互揭底子。
快二十来年的夫妻了,更是知道对方的痛处和阴暗心思,回回都往狠里踩。
果真应了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东桔县闹鬼的事已有一段时日了,街头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的尸体,个个诡谲含笑,腹肚鼓鼓,尸骨还在城外的义庄停着。
仵作剖开一看,内里被冻着一般,太阳一晒就淌了黑水。
谁不知道邪门?
几乎是人人鹤唳风声。
是以,听到钱香月和陈厚财的争吵和哭嚎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连灯烛都不敢掌。
一家几口挨在一起,躲在被子里簌簌发抖。
“嘘嘘,别说话别吭声,咱不能凑热闹,对对,再热闹再好奇也别探头瞧,你探头了,鬼说不得也探头来,回头挨一处了,你就说你怕不怕。”
“阿爷,我怕。”小娃儿小声。
“别怕别怕,”做阿爷的连忙安慰,“鬼东西进不来,家里请了神烧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