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也病得厉害么,听说娘便是求了道灵符,符请回了家,没几日明礼便好了许多,灵着呢。”

    “只盼我请了符回来,阿奶你早些好,晗儿睡前还问您,说太奶什么时候好,他想和太奶去买年货,过年时贴对联和挂灯笼,再买些炮竹……”

    “明德要是在,瞧您病得这样重,他一定也急得不行。”

    “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陈阿奶叹气,抬手拍了拍孙媳的手。

    ……

    “灵符?”

    王蝉扭头瞧陈明德,“是迁了你的坟吗?”

    食炁鬼食恶炁,被吸食了炁的人血气也一并被食用,陈明礼的病不是病,是被食炁鬼食了恶炁,血气虚弱,这才病了。

    陈明德默默无言,只点了点头。

    屋子里传来小娃娃的哭声,声音小小,喊着阿娘。

    柳娘忙进屋哄抱了孩子。

    小娃儿不大的年纪,脸白白的,这些日子瘦了些,衬得眼睛愈发的大。

    “阿娘,你去哪儿了,晗儿找不到你。”

    “在这呢,娘在这呢。”

    妇人温柔,稚童可爱。

    炁机氤氲在眼,王蝉瞧到,这唤作晗儿的孩子额头神光忽明忽暗。

    竟是这时时逢岔路,一明一暗,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是乡间老农,愁苦劳碌,赤脚、衣裳褴褛忙碌在田间。

    他抬眼看着远飞的大雁,恍惚自己也曾有过快活自在的日子。

    分外不解,困惑为何愈被叔叔家照顾,日子过得愈糟糕,走在乡间,耳朵里还听着村邻感叹。

    “晗哥儿,得记你阿奶和叔叔的好,你小时候,他每月还从县城寄铜板给你了,不容易啊,活儿都他在做,还想着兄弟的孩子,不容易不容易——”

    另一道运却是指长手润,撑一把纸伞走在县城落雨的屋檐下。

    一身长袍温文,性子不急不躁且爱笑。

    不是读书人亦是工细之辈。

    家财被吃、以及没有被吃,天壤之别。

    照顾一词,何其荒唐。

    王蝉多瞧了一眼,终究有些不忍心。

    “枉死成食炁鬼,这不止是天道给予你的一丝生机,更是给予你陈家的生机。”

    王蝉手一扬,瞬时一道灵起,如水幕一样漾开。

    陈明德瞧到两个画面,那眉眼有几分自己影子的人,在而立之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这是——”

    他先是迷糊,紧着顺着王蝉的视线,抬头往屋里的娃儿处瞥去。

    那一刻当真是恍然如大梦初醒。

    这不是旁的,是自家晗儿的运呀!

    当下,陈明德目眦欲裂。

    “不——”

    他不要再顾及阿娘,顾及母子情。

    他想着她,她何曾考虑过自己?

    那些年,阿娘捎人从乡下带来问候,一包袱的东西只几双鞋袜,再裹一些乡下晒的果干菜干,厚实值钱的衣裳从未为他备过!

    旁人回回以为是厚实的礼,道慈母难为。

    他却苦笑,行囊内里空空又不值当,都是面上活罢了。

    可明礼什么都有!

    自他能赚银了,他念着那份母子情,东西都紧着往乡下送——他何时不孝了?

    是,都是阿娘肚里生的,都是亲亲骨肉。

    但在娘的眼中,手心手背是肉,却又想着指有长短。

    他可以不怨她将自己从坟里偷出,埋了马蜂想克他。

    可眼前这一切是他陈家的家当,是阿爷阿奶辛苦熬出来攒下的家当。

    一夜又一夜地推着木车,敲开门户收夜香,五谷轮回物不臭不熏吗?是臭的,是熏的,只是没法子,一个老大爷一个老妪,带着个孩子能在城里做什么行当?

    收夜香,这还是托人才寻来的赚钱生意。

    有得有舍,收夜香得银子却不体面,平日里,一身遭人嫌弃的恶臭,衣服洗得再干净,旁人都会捏鼻子。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异父的弟弟?

    ……

    风呼呼刮得厉害,阴风阵阵,陈家这处院子动静大得很,被棍子顶住的门都砰砰作响,窗纸也摇晃得厉害。

    院子里,水缸结了层薄薄冰晶的水面都被破去,清水跃动,漾开一层层涟漪。

    钱月香心一提,“我去瞧瞧。”

    陈厚财抓了个扫把,缩脖子躲在钱月香后头,埋怨不断。

    “该不会是那劳什子的美人鬼来了吧——不行不行,指定是瞧上咱明礼又高又俊,讨上门来了。”

    “嗐,我方才说什么了?我就说你要害了我和咱们家明礼!你这个——”败家婆娘。

    “闭嘴!”钱月香叱骂了声。

    陈厚财不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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