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姑娘随我来瞧。”

    大肚的钱老三丢了句话, 转瞬的功夫,此地不见眼翳深深的长舌鬼。

    只见一团漆黑的浓雾在半空中掠过,忽上忽下, 行进间如风驰电掣。

    王蝉顿了顿, 甲马符的符力发挥到极致,追星逐电一般,白马的虚影在身下成形,阴风撩来, 将衣袂翻飞。

    “姑娘好本事。”瓮闷的鬼啸声从黑影中传出。

    钱老三再看王蝉,见她紧随着自己,自己快, 她便快,自己慢, 她便慢, 白马之上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当下是口服心服。

    人都慕强, 鬼也不例外。

    这下是更不敢唬人了。

    “钱叔客气。”

    王蝉跟了钱老三在阴地里走了一程路,很快, 她便知道钱老三要自己瞧的是什么了。

    漫天黄沙般的荒凉地,亡灵麻木着脸匆匆赶路, 有老有少,而其中有好一些的无头鬼没有目的、又似没有感知一般, 行尸走肉的在阴地游荡。

    王蝉停下了脚步。

    马儿嘶鸣, 甲马符成形的白马在她身后抬蹄, 最后静静而立。

    浓雾的钱老三也落了地,眼翳深深,长舌有黑炁缠绕。

    “这一些无头鬼, 和卫小娘子有一样的遭遇吧。”

    虽是问话,王蝉说这话的口气却肯定。

    “不错。”饶是老鬼,一颗鬼心硬邦邦似石头的钱老三,瞧着阴地这一些无头鬼都叹息。

    “这几年,阴地出现了许多无头鬼,且仅存残魂,投胎不得,神志更是蒙昧。”

    “原先是一月左右增加三两残魂,最近这段时间多了,约莫十日左右,此间地方便又多残魂。”

    “更有残魂残留得不多,连阴地都入不得——”他呼呼桀桀的冷笑了声,“倒是个吃得好的。”

    王蝉也看着无头鬼,心里有了推测。

    “它的胃口变大了——近日应该涨了不少修为。”

    人是万物之长,和牲畜草木不同,生来便通智,是钟灵毓秀的造化。

    因此,一身骨血皮肉在入了歧途的妖物眼中,除了填肚,更是滋补之物。

    吃的人愈多,为恶的修为也愈强。

    王蝉仔细地看了这些残魂的脖颈,皆是野兽啃啮的痕迹,炁机氤氲,却瞧不到更多,想来这化作阴风的怪东西除了吃人肉,也馋人魂。

    残魂勉强成无头鬼,浑浑噩噩入了阴地。

    再游荡下去,阴风刮魂蚀骨,慢慢便将残魂消弭。

    百年千年,残灵汇聚,又成新的魂灵。

    王蝉又行了一程路,将无头残魂瞧了又瞧,没有和柳条拘的卫小娘子同源的魂灵。

    “要有什么发现,还请钱叔和我捎个讯息。”

    “会的。”钱老三应允,桀桀而笑。

    “莫说我等阴魂揣了姑娘赠的金银,又饱食一顿宴席,这等妖物食魂,和我们阴物也是天敌,定会挂心留意。”

    “劳烦。”

    王蝉踏出鬼道。

    ……

    七弯街。

    王伯元背了一包袱的衣裳回院子,想着香衣纺掌柜热情的模样,还懵着张脸。

    “……恁地热情,说我穿这件俊,那件俏,爹说银子不趁手,不好买这么多,给我来一套就成,阿蝉你多买两套——”

    “她听了高兴得不行,喜上眉梢,直说好好好,夸我这爹做得不错,是要这样疼闺女儿。”

    王伯元莫名。

    明明是他的闺女儿,到香衣纺掌柜嘴里一说,倒成她家孩子一样,更是塞了好些姑娘家的衣裳到他手中。

    粉的紫的……还拿了几件镶狐狸毛边的斗篷,帕子香囊,都不收银子。

    塞东西到手中,拉着他的手不让还,还说小姑娘生得好,就要好好打扮着,缺了衣裳便来她店里。

    要不是听着有男子唤掌柜夫人,王伯元险些丢了东西就跑。

    就怕又有人相中了他,如吴府老爷一样,要招他做女婿呢。

    王蝉偷笑,“爹,你脸皮真厚。”

    “你是没瞧到她的热情,东西不要银子的送,一脸笑呵呵,倒还像她得了恩惠,占便宜似的。”

    才说完,王伯元反应过来。

    “莫不是她家遭了邪?”

    “倒也不算邪,卫小娘子没有坏心。”

    王蝉略略将事儿说了说,听得王伯元也跟着叹气。

    “只听那一句粮商要有良心,便可见卫家门风清正,可惜,当真可惜了。”

    “对了,”他转了话头,“爹和你杜叔叔商量好了,也写了拜帖,这一两日便带着文章去书院拜访先生和山长——”

    “阿蝉你自个儿照顾自己,去邻居家吃饭也成,去外头吃也行,一会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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