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着走了,王蝉看了巧娘的面相,忍不住提点了句。
“巧娘的红鸾星未动,那一门婚事,你们还是再多考虑考虑。”
“是是是。”赵大山忙不迭应下。
疯道人那时可说了,巧娘有假,如今也算应了,他还留了一句,这一桩婚事不是良缘,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
“阿蝉姑娘,我这儿子——”
赵大山转头看向赵向生,又恨铁不成钢了。
“怎地就糊涂成这样,您给瞧瞧,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迷糊住了心窍?”
拉帮套——嗬,哪有好人家的儿郎做这样的事!
他拍了拍脸,觉得面上无光,提起赵向生便生气。
“传出去哟,都笑死人了!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乡下地头,这样的糊涂事又沾点桃色,能被乡邻嚼大半辈子,我老赵家的脸,算是丢尽尽了。”
王蝉目露同情。
不错不错,茶余饭后,保准谁都爱听爱说这样的事,说不得几十年后,还有人说,那谁谁谁,当初怎样怎样的傻。
赵大山叹气,无力一摆手,“就是冤家来投亲,我是打也打了,说也说了,他怎就没耳朵听?”
赵兰香不放心,“哥,你好好和他说,打孩子总归是不好,向生也大了,仔细你打得狠了,他记心上了,等你们老了,还得跟着他过日子呢,父子间落了心结可不妥。”
年轻时自是能强硬,等老了,跟着儿子过活,有时还真指望良心。
“我呸!他还敢上心,我还没和他算账呢。”
赵大山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王蝉手中的熏鱼。
“喏,你们走得急,我唤了他拿熏鱼,回去自己煮煮也香得很,大半包袱的熏鱼,他偷偷藏了两条在衣裳里,这是要干啥,指定是要拿到村北的赵家!”
王蝉低头瞧熏鱼,这鱼当真熏得好,是松木熏的,有淡淡的松木香,一尾尾的鱼儿也大条。
年年有余,过年时候带些鱼回胭脂镇,表姑好手艺,定能烧得喷香。
瞧着熏鱼的面上,王蝉凝气在眼,瞧了眼赵向生。
没有鬼物妖邪缠身的阴邪炁。
不过——
天仓下凹,且此处蒙着一道灰蒙的晦气,眼肚处又横生桃花纹,想来,一场桃花祸事将临,得破些财再受些皮肉伤。
“赵伯伯莫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王蝉宽慰,“老话都说了,人教人,百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过了那道坎,他便懂事了。”
小姑娘犹带稚气,眉眼弯弯,说着大人话,却让人心中踏实。
话落,此地风炁起,赵大山还不待多问什么,就见自家妹子脚下有白马的虚影,马儿嘶鸣一声,王蝉往前一踏,一脚踩阴一脚踩阳,风旋阵阵,将她的衣袂翻飞,也将乌发绸带吹乱。
赵大山再眯眼去瞧,此地不见王蝉,也不见自家妹子了。
奇,当真是奇!
再看一次,赵大山还是稀奇不已。
“爹,人呢?这就走了?”赵向生左瞧右瞧,诧异不已。
自己只藏熏鱼的功夫,人就走了?
赵大山瞅着蠢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半晌后,他也泄气了。
罢罢,阿蝉姑娘说得对,人教人百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蠢儿子,就该让他吃一次亏!
也别去寻人问,到底有什么灾了,他该受!
“愣着作甚,去接你阿娘阿奶回来,这几日打扰你堂叔了,去灶房拎一坛的酒,再将你藏的熏鱼带上,好好谢谢人家。”
“爹!”赵向生瞪眼。
他才藏好的鱼!
“喊爹也没用!”赵大山嫌弃地踢了一脚过去。
“我说你藏什么不好,藏熏鱼?都沾着味儿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偷藏了?你藏的时候我不说,就冷眼看看,想看看你还能蠢到什么地步。”
“你呀,果真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地给我丢人!”
“爹!””赵向生面皮都染红了,庆幸姑姑和那神仙样的阿蝉姑娘都走了,他不要面子的嘛。
赵大山骂骂咧咧,赵向生时不时再顶嘴,巧娘拉了这个又拉那个。
“爹——”
“大哥——”
哪个都没拉动。
最后,她无奈,只得捂着耳朵和牛棚的老牛蹲一处。
赵家热闹得紧。
……
另一边,王蝉送了赵兰香回香衣纺,想了想,又踏入了鬼道之中。
鬼道灰蒙,阴风吹来,如有黄沙阵阵的荒凉地。
“王姑娘,王姑娘又来了。”
桀桀呼呼的怪笑声传来,鬼影幽幽憧憧,如岚似雾,没个定形。
又似披着黑色斗篷的巨兽,在王蝉身边呼啸而过,紧着又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