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氤氲而开,王蝉瞧到了两人的羁绊。

    梦里的阳光很好,卫小娘子也很好。

    两个姑娘像是一块长大一般,两人相依。

    这个喜静,爱做着针线活。

    另一个长着虎牙的姑娘活泼,腰间有个小小的金算盘,走起路来有叮叮的响声。

    她背着手瞧了片刻绣花图案,颇为无趣,哄着人放了针线活,递了算盘过去。

    “巧娘,绣花有啥意思?我教你打算盘。”

    片刻后,瞧着人拨出的算盘数字,她叉着腰瞪眼,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喜静的姑娘抬头,手脚无措,“我、我是不是又算错了?”

    “没事没事!”算盘随着衣摆叮叮响,那姑娘爽利,一下就又眉眼弯弯,露出虎牙尖尖。

    “今儿你也累了,一直学算盘也不成,枯燥!这样吧,咱们去米铺瞧瞧,我给你实地教学,保准你一听便懂!”

    说罢,她又拉着人去市井,对米粮铺子里的粮食如数家珍。

    “稻、黍、稷、粱、麦、苽,此为六谷也,这圆头的是珍珠米,粘糯可口,适合做炊饭……”

    挂在腰间的小算盘叮叮响,像个小铃铛,带算盘的小姑娘拨了拨小算盘,三下五除二便将账目算清。

    嗅着米粮铺子里的粮食香气,她眉眼弯弯,虎牙尖尖,笑得格外满足。

    “……我们做粮食生意的,诚信为本最为重要,米粮是填腹入口之物,人人都需要的东西,只要诚信为本,便会有盈余,万万不可低价积囤,灾年时高价卖出。”

    “……我阿爹说了,丰年粮贱伤农,荒年粮缺却价贵,最苦的都是种粮之人,米粮铺子有良心,便能平衡其中,是积大功德的生意呢。”

    “巧娘你别担心,算盘实在打不清楚也不要紧,咱们花点银子,找两个账房先生算账,顶顶重要的,是做这门生意的良心。”

    阳光下,有着虎牙的卫小娘子说着要有良心,整个人像会发光。

    “你要记住了哦。”

    “嗯,我记下了。”

    两人一道坐在一棵繁茂的树下,背靠着背,清风拂面吹来,将头发吹得凌乱。

    卫小娘子抬头看天,“好可惜哦,我的嫁衣还在香衣纺里没有拿,也不知道我穿了,是不是好看。”

    巧娘转头,向来内敛的眼睛里有光莹莹。

    “我们穿上试试?我和你的那一件一样,是宝相花的花纹,大朵的花绣在裙摆上,一朵连着一朵,好看呢。”

    卫小娘子趴在巧娘的膝盖处,像一只猫儿,蹭了蹭脸,“巧娘你真好。”

    “窈娘你才好。”

    从唤卫小娘子变成了舒窈,再到窈娘,巧娘伸手将卫舒窈的发顺了又顺。

    然而,风不止,那发怎么梳,都一直凌乱而飞。

    ……

    王蝉睁开了眼,打鬼的柳条成为绸带,嫩绿色的绸带边宽且垂坠,将卫舒窈光洁的脸露出。

    阴森的鬼炁褪去了好些。

    这便是巧娘对镜梳发的原因,那一身嫁衣,是她想穿给卫小娘子看的。

    说来颇怪,卫舒窈的残魂瞧过去阴森,又藏在巧娘耳中,耳为听采宫,言语幻境由听采宫入脑,明明能蛊惑着巧娘旁的东西,却当真只有传授本领。

    为什么呢?

    王蝉也不解。

    “倒像教本领一样。”王蝉瞧着残魂,嘀咕了一句。

    她决定为卫舒窈找回另一半的尸身。

    不为别的,单单就为卫小娘子说的那一句话,做粮食生意最重要的是良心,卫小娘子便值得人为她奔波。

    王蝉仔细看了残魂,脖颈处有利齿啃啮的痕迹。

    “是遇到野物了?”

    残魂闭合了眼睛,已经不能透露讯息。

    赵兰香摇头,“听说人是在船上不见的,卫家从闽中定了一批粮,消息传来,说是粮受了些潮,卫小娘子着急,在家坐不住了,这才喊了人掌船,决定亲自去瞧瞧。”

    “哪里想到,船在艄公在,独独却不见了卫小娘子。”

    都说是人掉进河里溺了,又或是有水贼掳了去……更有胡咧咧的人,说卫小娘子不满定下的夫婿,和情郎私奔了。

    卫家怒得不行,骂了好几个说胡话的人,言辞严厉,道他们家小娘子为人爽利,定不会这般行事。

    要当真不满,直言退亲便是。

    米粮铺子的掌上千金,爹娘看重疼爱,有这份底气在。

    卫家人又急得不行,广发悬赏令,言道要当真是水贼做乱,只要把人送回,他们可交赎银赎回人,且既往不咎此事。

    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卫父卫母等得都绝望了。

    赵兰香叹了口气,“找是还在找,但谁都知道希望渺茫,心里都猜测这卫小娘子应是出了事,人掉在了大江之中,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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