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才引得牛儿贪咸,瞧着倒成亲昵模样。”

    赵大山一拍脑门,恍然道。

    “对对,我打小汗脚汗得厉害,那时,它也爱舔我的脚——嗐!我哪会想这么多,就听那和尚说他们是前世的母子缘分,看他哭得厉害,又想了我自己的阿娘——心、心就软了。”

    赵大山彻底信服,又解了大半辈子的困惑,心中感慨异常。

    “也不知道那和尚有没有好好待我家那牛姥姥,”他自言自语,“应是不差吧,当年,我瞧着他腿脚不是太利索,应是哄了我家牛姥姥当坐骑了。”

    “也好也好,出家人吃不得荤腥,不被人当肉吃了,我心里也踏实些。”

    王蝉不敢再说。

    难说,要当真是出家人,哪会这样行事,先头还有说猪是自己大哥,总不能是想骑着猪跑吧。

    “好了,莫气了,气了饿自己的肚子,不值当。”王蝉宽慰老牛。

    老牛哞哞两声,咬着干草簌簌响,尾巴微微摇。

    这样一通说,它心里也畅快了好些呢。

    赵大山再看王蝉,那是半点不敢怀疑了。

    方才他可也瞧到了,自家妹子脚边有马儿的虚影,跑过来拦着自己打孽障儿子时,脚步颠颠,步子却快得很,一眨眼的功夫便到眼前。

    只他犟嘴,不肯承认罢了。

    “阿蝉姑娘,你帮我瞧瞧巧娘是不是沾邪了?自迎亲那一日后,她便有些不对,一天比一天木楞,还会念着扒拉算盘的口诀,往日她哪里会这些东西?就只会绣花做衣裳罢了。”

    赵大山觑了眼西屋,引着王蝉来到窗户下头。

    “我家巧娘本该上个月出嫁,迎亲的时候被一位疯道长拦了,我们送嫁在家,自然没有瞧见,只听说那疯道人指着新郎喊变变变,马儿就成了白毛鸡,摔了个大马哈,腿都断了。”

    赵向生附和,“对,吉日见血不吉,婚事就没成,消息传回来后,阿爹阿娘便唤我带了巧娘回家。”

    “那时,我们天天骂那道人疯颠,巧娘怎么会不是巧娘?都一家人,我们眼睛又不瞎,怎么会连亲妹子亲闺女都认不得?”

    “不过,等巧娘回家几日后,我们也察觉出来——”赵向生眼里有惊惧,“巧娘、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老旧的窗户经了风吹雨打,木头积水,愈发地下沉变形,也就难以关阖。

    透过缝隙,王蝉瞧到了屋子里的巧娘。

    她背对着人,一头乌发顺直又长,如瀑如绸一般的垂坠在后背。

    这会儿,她捏着一缕发,另一只手拿着木梳,细细地将发顺了一遍又一遍。

    铜镜中,红唇嫣红,喃喃的正是赵家父子说的拨算盘的口诀。

    王蝉拧眉。

    “阿蝉姑娘,怎样了?”

    赵兰香着急,探头瞧了一眼,捂着心口直呼乖乖,再看一眼,又忧心巧娘。

    和一般的姑侄不一样,巧娘十一岁便来了建兴府城,在香衣纺中勤勤恳恳,同吃同住,跟着赵兰香学针线,性子腼腆却有礼。

    好姑娘谁不喜欢?

    勤快姑娘,便是亲戚瞧了都爱怜。

    赵兰香和巧娘,说是姑侄,是师徒,更是亲如母女。

    瞧着巧娘木楞楞,她心痛得不行。

    早知道就不放人回去嫁人了,嫁人有什么好?

    不不,当初就不该让巧娘接旁人的嫁衣活,还赶着和自己的嫁衣一道。

    嫁衣一绣绣了俩,另一个新娘子还不见了,想想就不吉利。

    赵兰香狠狠又一瞪旁边的赵大山,怨阿兄,要不是他不争气,家里家产薄,巧娘也不会这样体贴,连嫁妆都得自己攒。

    王蝉迟疑,“巧娘这头发,一直这么多吗?”

    “什么意思?”赵兰香惊了惊。

    王蝉示意赵兰香瞧里头,“这发着实密了些,也厚了些,瞅着像有两个脑袋似的。”

    赵兰香和赵家父子听王蝉这么一说,恍然惊觉。

    是极是极,竟只顾着愁巧娘对镜梳发,竟没有留意到,巧娘的发稠密了许多。

    灵气氤氲在眼,果然,王蝉瞧到,在巧娘的头处有阴影重叠,乌发浓稠,像沾着蹚水的浓墨,影影憧憧。

    垂坠的发好似活过来一般。

    “疾!”

    五雷驱鬼符在手,雷霆赫赫,王蝉本欲将雷霆化鞭,想到赵兰香所言,另一个新嫁娘卫小娘子不见了踪迹,家里人苦寻不着,吉日都过了,一身嫁衣更是无人来取。

    雷霆符在指尖湮灭,掌心一晃,指尖多了道绿意。

    那是柳条。

    柳条能拘鬼驱鬼,不如雷霆势大,却也坊间有言,柳条打鬼,鬼越打越小。

    “我的亲娘咧!”赵向生吓得跌地。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向生拿过老爹赵大山接的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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