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下。

    如钟的玉石上沾了莫名的黑炁,如雾又似水,贴着玉石表面,游弋缠绕,不断地将自己的范围扩大。

    而沾上这黑炁的玉,一下失去了通透的玉石灵气。

    整个玉石上也有了斑驳如丝的痕迹,如冰裂,只等一定时候,卡擦一声响,全部碎去。

    “这是什么?”冯知州惊。

    王蝉掐了一道灵,虚虚朝冯知州眼睛处一点,只刹那,冯知州便瞧到了这尊巨玉和天上星阵的相连。

    这尊玉,是有人拟着七曜阵,是它在人间的具象。

    七曜阵损,它便有损。

    七曜阵破,它便也破去。

    有了这尊似钟的玉,便最知天上七曜阵的薄弱之处。

    “太行真人——”冯知州只喃喃了句太行真人,便没有再开口了。

    他想着太行真人在京中识得的贵人,游走各方势力,谁都不得罪,谁都交好,宴席更是处处上座的一幕。

    便是当今天子——

    都对他多有厚待!

    才靠近,冯知州便感受到了这份暗涌。

    如庞然大物在水下盯着人,一个不慎,就要将靠近的人吞噬,让他小小一知州心生畏惧。

    冯知州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王蝉在这一处翻查,在案几上瞧到了一个香筒。

    香筒是紫檀雕刻而成,两端是红漆的盖子,圆圆的筒面上雕着个盘腿的老叟。

    一柄拂尘,端一杯盏,摇摇而举似与人欢谈。

    老叟面前摆一食案,方长似方盘的食案上有另一方的杯盏,不过,食案上没有搁酒壶,倒是有一小巧的酒葫芦。

    这香筒——

    王蝉拧了眉。

    香筒里还有两根香。

    香燃燃三根,一为敬天,二为敬地,三为敬人,兴许便是如此,这才在这一方香筒中漏了两根。

    香筒本就镂空而雕,隐隐透着里头香的滋味,一被拧开,香的滋味更被透了出来。

    很香,如美人行进间的香风阵阵。

    王蝉却在其中嗅到肉的腥,魂的哀嚎。

    该不会是——

    莫名地,王蝉想起了鬼蜮时瞧到的一张张美人皮,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她掐了道往生诀,只见这剩余的两根香如糜粉一般地化去,就听耳畔边有女子模模糊糊的哀叹传来,憧憧叠叠,似一声,却又似数人。

    最后都成一句。

    “人生苦啊——”

    “解脱了,解脱了,多谢姑娘。”

    不知什么时候,乌云淤积的雪终是落尽,日头拨开了云,在雾灵山这一处落下冬日的暖光。

    王蝉抬头瞧去,就见光透过窗户繁复华丽的窗格而进,将光影分割。

    光影之中,糜粉如美人霓裳,最后舞一曲,对上王蝉的目光,她们微微一笑,有倾国倾城的风姿。

    “难怪太行真人死的时候是那般模样。”王蝉喃喃。

    点香,竟是将美人炼制成香。

    鬼蜮的那些美人皮——

    还有那吸髓留美人皮的妖物。

    只一刹那,王蝉便将其中关联想了个通透。

    美人遭遇磨难,被亲情、友情、爱情背叛,悲愤之下心下阴霾丛生,七情六欲升腾,妖物吸髓吃肉,吞吃的更是这情孽。

    美人皮空荡荡,心空情空,燃香助修行人悟万物皆空。

    王蝉一捏香筒,眼底都簇着火,为那些被太行真人嚯嚯过的人。

    “死了,你说这太行真人,他竟已经死了?”冯知州失神。

    王蝉:“嗯,我也是机缘巧合下瞧到,他被天雷点了香,以骨肉血为祭,那时,我猜他犯下恶事连连,却不知他是以美人制香修行的内情。”

    听了王蝉的一翻话,冯知州手中捏着一物,脚步都往后踉跄了一步。

    倏忽地,他自嘲一笑。

    “天谴?我方知仇人是谁,还未来得及恨,便得了他的死讯,真不知此事是该喜,还是该怅。”

    “仇人?”王蝉不解。

    方才可没听过,在山洞时候,冯知州提起的太行真人,还是在宴席上有几面之缘的故人呢。

    王蝉瞧了冯知州一眼,目光往下,落在了他紧紧攥在手心的东西。

    那是信。

    旁边有一匣子,里头还搁了几封的信,厚茧纸做的信封,面上刻着鲤鱼的纹路,信藏其中,如藏鱼肚。

    手携双鲤鱼,目送千里雁。

    这信封上还残留着些许灵,可以想见,和太行真人通信之人颇为风雅,也是修行中人,信封载信如游鱼,于虚空游弋而来。

    冯知州手上青筋起,眼睛也充了血丝,可见他的愤怒。

    “可否给我瞧瞧?”王蝉问。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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