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抬眼看了冯知州一眼,见他移了话茬,不再说这事,顿了顿,知这是他的私事,倒也知趣的不再提。
“快了,再过这一处山涧,应该便是青玄宫的地界。”
王蝉心想,太行真人为修行而建青玄宫,她寻着灵炁最为充沛的方向走,总归没错。
……
冬风肃肃,山岚氤氲。
又一阵风来,刮得这些薄雾山岚成形,如有厉鬼罩衣呼啸桀桀而过。
山上寒冷,只两下,王蝉眼睫处都挂了些许的水珠,瞧过去湿漉漉的。
一旁,冯知州瞧着山头心生感慨。
“雾灵山——果真名如其形,这山头的雾瞧来颇为灵动,也不知——”
“嘘!”王蝉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前头有人在哭。”
在哭?
怎地是有人在哭?
刹那间,冯知州想到了什么,惊了惊。
脑海里有以往瞧过的闲书浮掠而过,桩桩件件可怕,让他都恨自己的好记性了。
像什么山精鬼魅,幻化人形,又或是怪物捡了美人皮套上,于荒郊野岭幽幽哭泣,只等人的善心被引起,它桀桀怪笑一声,张嘴如斗盆,咔嚓一下便咬下了人头。
冯知州颤抖,嘶,吓人!
顺着声音寻到人,王蝉瞧清了人模样,几步快走了过去,将人扶起。
“你没事吧。”
别——
冯知州伸手,一句别字还未开口,就见王蝉已经扶起了哭泣的人,这会儿,她还替人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又瞧了瞧那人跌疼的手。
“是摔疼了吗?”王蝉关心。
……
糊涂,糊涂哎!
大树阴影下,正借着两人宽的树干遮掩身形,瞧到这一幕,冯知州急得是满脑子的汗。
最后,他一狠心,也快步疾走而来。
“阿蝉姑娘,”冯知州戒备地瞧了一眼被王蝉扶着的人,将她拉了过来,声音压低,略显着急,劝道。
“雾灵山诡异,还是小心为上,不可轻信他人,尤其是这等孤苦可怜之相的,书中都写了,此法是诱、是惑、是以人的怜悯心为饵的皮相。”
冯知州颇有经验。
雾灵山——荒郊野岭。
莫名出现的哭泣之人,不是邪物,也是邪物的小兵,说不得是伥鬼一流。
书上可都告知了,心不动则万邪难侵。
那些针对人心设的陷阱,有金银财宝,又或是美人如梦,稚子可怜,老汉无依……千方百计,就盼一计能动摇人心。
王蝉:“别怕,她是人,我能辨气息,不会出错的。”
“是人吗?”冯知州脑中翻掠的乡间怪谈一顿,立马碎去,提着的一颗心也松了松。
“嗯,我还见过她——”
王蝉瞧着面前的小丫头,替她将掌心的碎石子捡出,想了想破庙里,其他乞儿对她的称呼,问道。
“小念,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你、你认得我?”被唤做小念的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穿一身拿碎布补了好多处的袄子,枯黄似草的发用一根新得的红头绳扎着。
这会儿,听王蝉唤一声小念,她停了哭泣,眼里还噙着泪珠,脸皲红得厉害,抬眼瞧王蝉和冯知州,往后挪一步,隐隐有戒备。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蝉自是认得人。
李宅大门前,瞧出李家破家在即,万千财炁将成无主之财,她以一方月光石雕琢,最后成一管落箴之笔。
笔成,于半空中下写下的第一道言便是——
【今财炁万万千,盼济民困顿窘迫时,得菽粟如得水火】
灵化巨鱼,兜着财炁在虚空游弋而去,落财之处,便是困顿窘迫之处。
王蝉身为聚灵人,自是能知这得财之人在何处,又是何人。
瞧出人的戒备,王蝉想了想,凑近小念的耳边,轻声道。
“你说得对,那些个铜板是阿爹阿娘瞅着你挨饿,心里难受,特特托了人送来的。”
“就和你在街上瞧到人家烧纸,怕祖宗在下头挨饿,往下头送大金大银,是一个道理。”
小念登时眼睛一亮,“你、你——小神仙!”
王蝉:……
“我叫王蝉,你唤我一声阿蝉姐姐吧。”
“还有铜板这事——”王蝉瞧了眼冯知州,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声交代小念。
“我舅爷常说,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贵不独行,咱揣好铜板就行,别给别人说哦。”
小念拼命地点头,也小小声模样。
“嗯嗯,我知道的,阿霖哥哥也说过这话,我们还小,护不住钱,所以神仙给我们的都是铜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