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建兴府城的府衙坐落在城南靠东的方位, 府邸气派恢弘,一路走来是石头铺就的道路,能容四辆车马并排而过。

    不远处有一绿瓦红柱的亭子, 红底金字, 上头写着申明亭三个大字。

    琐碎之事,又或是府衙公告便是在此处颁布。

    因为有申明亭,一些冗杂细小的摩擦,里长又或是府衙的官役在此处便能处理。

    只有大事才真正有人击鸣冤鼓, 进那巍峨恢弘的府衙,见县官老爷,又或是知州大人。

    衙门大字朝南开, 有理无钱莫进来。

    平头百姓也都怕麻烦,很多时候, 大事便化小, 小事能化了, 日子只要马虎能过, 就将就着过。

    不过,较之他处的申明亭, 这一处申明亭多了一口井。

    这井也奇,八卦形的井, 灰色的巨石打磨平整,保存得颇为不错, 仍是簇新模样。

    但井口上头却又搁一块黑色巨石, 封了口, 一副不再用的模样。

    王蝉好奇,“这井怎么荒了?是水枯了?”

    又或是出过什么事?

    一方井最怕的便是有人跌进去,出了人命污了井。

    府衙这种地方——

    王蝉抬眼瞧了瞧府衙门前的大狮子, 又瞧了瞧亭子上写的申明亭三个大字。

    是人便有私心,海清河晏只是理想,往前往后的时间都做不到,世间是黑与白摻杂的灰。

    真怕是有人以死明冤,投了府衙的井。

    冯海棠也不知,“荒好些年了,我家小弟调来建兴这一处为官时,这井便是荒的。”

    “据说啊,以前这地儿有个姓宋的大修士来过,撒豆都能成兵,厉害着呢,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他朝里头吐了口仙气,这井水便清如醴,甜似山间泉,不止府衙的人,附近的人也爱来这一处打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井就浑浊了,苦涩得很,吃了还遭瘟腹痛,来的人就少了,渐渐地,这井就这样荒在这了,应该是怕人跌下去,上头便拿石头盖上。”

    姓宋的大修士吐仙气?

    又荒了?

    清如醴泉又浊似遭瘟?这一前一后的传说可差太多了!

    王蝉正待细瞧这井,冯海棠瞅着府衙大门处,眼睛一亮,拉着王蝉的手便往前走。

    “快快,我阿弟在那儿。”

    王蝉转头瞧去,就见府衙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颇为清瘦,和冯海棠生得有五六分相像,许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沉稳一些,唇边留了一口山羊胡,没有穿官服,一身青色常衣似书生。

    这会儿也正朝这边瞧来。

    ……

    “大姐,你来啦。”

    冯知州踟蹰,有些激动,瞧着冯海棠上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处摆。

    他瞧了一眼一旁的王蝉,想着有外人在,自己好歹是一州之长,太过小儿姿态可不行,这才勉强压下眼里热泪盈眶的热意。

    “怎地,我还不能来了啊。”冯海棠翻了个白眼,不冷不热模样。

    “能能能,”冯知州一叠声地应下,紧着就迎了人往府衙里走。

    “瞧我,都欢喜傻了,咱们去里头说话,喝些热茶,这外头风大。”

    冯海棠不忘强调,“先说好了,我还未消气,今儿来,也只是带阿蝉姑娘过来。”

    冯知州:“是是是,我省得。”

    王蝉在一旁瞧了,倒也没有意外。

    方才来的路上,冯海棠便和她说了,她本也住在府衙中,只是和这阿弟闹了些矛盾,一年多不说话了。

    搬出去不说,人冯知州带礼上门,她将人赶了去,半分不把他当一州之长瞧。

    当然,这礼该留的还是得留下!不能因着生气而吃亏,礼又没犯错。

    “嗐,长姐如母长姐如母,这辈子,我这操劳的心就是被这句话给诳住喽!”

    冯海棠感叹连连。

    “阿娘走得早,我长天游七八岁,小时候日子苦,去山上采猪草都得背着他,没有东西吃的时候,老宅西南角落里,那株榆树的叶子裹糊糊,蒸起来吃都像过年一样快乐,想想都好久以前的事了。”

    想起旧事,想起老宅,冯海棠眼里都是回忆,眼神柔了又柔,利落的嗓子都小声了些。

    自然而然,她又想起了在老家时养的狗儿,心中一阵怅惘。

    那时,狗儿护家,日日踩着狗窝里的一方石头磨脚丫。

    当时只道日子寻常,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也就他聪慧,学堂里的先生惜才,不收束脩地教他,一路咬着牙往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这才摸爬滚打到一州之长。”

    冯海棠自嘲,“喏,打小操心,都操心惯了,就是到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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