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冬日里好天气难得, 才出了两三日的好日头,暖和一场,昨夜便又吹起了北风, 风带来了冷气, 也带来了山头另一边的乌云万里。

    云灰蒙蒙的,染得整座建兴府城也灰蒙蒙一片。

    “咳咳,咳咳——”书房里,王伯元拿手抵着唇, 一阵地咳。

    另一只手却不忘提着笔,面光落在微微泛些黄的纸张上,认真, 是沉思不顾己身模样。

    “回头非得和表姑舅爷告状不可!”王蝉嘀咕,瞧了这一幕都着急。

    她这阿爹, 前两日不急着写文章, 事儿都堆着一道做, 这下倒好, 都病歪歪模样了,咳咳咳个不停, 还披着个厚袄子坐在书桌旁。

    倒显得他格外的勤奋向学!

    王蝉瞪了人两眼,又暗暗数落了人几句。

    王伯元只觉得后背有两眼睛瞪着自己, 目光灼灼,都要将自己的衣裳瞪出两窟窿了。

    他没法子, 将手中笔往山型笔架上一搁, 不想文章的事, 抽空喝了盏热茶。

    回头对上王蝉的视线,颇为无奈了。

    “方才我就想说了,今儿不跑街了?要不去外头找人玩去?年关将近, 等回胭脂镇时候,咱们也给你舅爷和表姑带些东西。”

    “一堆事儿能做,你呀,就盯着你爹瞧作甚!”

    王蝉自有打算,“不急,这时候买东西搁不住,回去前一日买就成。”

    末了,她抱肘哼哼两声,眼神从王伯元身上一溜而过,不承认了。

    “谁瞧你了,我啊,刚刚在看一只熊瞎子在绣花。”

    熊瞎子绣花?

    王伯元皱眉,往四周瞧了瞧,那呢?

    又或是闺女的哪门神通?能瞧到很远的地方?一双寻常眼如鹰眼?

    王蝉丢了句话,却不再理王伯元的冥思苦想,拿了荷包准备出门了。

    “爹,我前儿碰到阿秀伯娘了,她说马伯伯改了赶车的行当,如今在西市那儿支了个摊子,做的是活禽生意。”

    “今儿天冷,我去买一只肥鸡回来,回头搁点老姜,给你熬一盅的老姜黄酒鸡汤,一碗汤下去,保准暖和得不行,说不得你这风寒都能好上许多!”

    “我出门了!”

    说完,王蝉也不怕冷,推了门,顶着大冷风便出去了。

    王伯元探头瞧了眼大门处,只这片刻的功夫,那儿已经不见人影。

    “也不知道这性子像了谁,风风火火——”他摇了摇头,屋子里安静了,提了笔正待继续写文章。

    许是病了的缘故,脑子有些混沌,文章不是写得太顺畅,王伯元提着笔皱眉头,好一会儿没落下只言片语,反倒让墨汁氤了一团,毁了一张好纸。

    熊瞎子绣花——

    嗬,这说的不正是他此刻模样?

    王伯元突然想起王蝉方才说的话,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

    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

    西市。

    天灰蒙蒙的,让人无端心里染上些许阴霾,心情不是太明媚。

    隐隐的,天空还有飘雪落下,洋洋洒洒纷飞。

    “下雪了呢。”王蝉伸手接了一点雪花,感受它落在手心的温度,甫一会儿,它便化了去,留掌心一点冰凉。

    行人行色匆匆,或是缩背、或是藏了手在宽大的袖筒里。

    但人却不少。

    “怎么瞧着,好像比前些日子还热闹一些。”到了西市,王蝉左右瞧了瞧,暗道这一处挤人,三九寒天都挡不住出门的人。

    “店家,今儿这般冷,不想府城的西市还这样热闹,不错不错,果真是府城大地方,我们东桔县那样的小地方比不上,唔,那话怎说的,拍马不及!”

    摊主老太笑应,“哪呢,这几日啊,也就我们西市更热闹一些,旁的地方也冷清。”

    王蝉瞧去,就见馄饨摊子上,客人点了一份热腾腾的馄饨,说着和她一样的看法。

    一撮虾皮,一撮紫菜,再来些葱花葱白,滚烫的汤头一浇,薄薄的馄饨皮如裙摆扬开,上头的肉鲜又咸。

    冬日里来一碗,快活赛神仙。

    说话的客人瞅着便是才从城外过来的,做猎户打扮,头带毡帽,身上挂的是狼袄子。

    年纪不大,只二十来岁模样,也许还没有。

    毕竟做猎户得风吹日晒,面上较常人更显粗糙一些,他还留了胡子!

    人饿得很,呼噜噜一口馄饨汤,也不怕烫口,再咬一口皮酥里嫩的芋头糕,眯眼畅快。

    “好,好吃!”

    说着好吃,紧着又大口咬下一口,塞得整个嘴巴鼓鼓,用力点头,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摊主是个老太太,最是喜欢旁人夸她东西做得好吃,见人吃得香,谈兴上来,眼一眯,和人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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