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人吃了许多人之后,不止魂灵,便是皮肉也染了罪孽,这样的骨肉极阴极恶,蝇虫沾染,沾染阴晦之炁,便脱虫身而化人瘟。”
“这东西要是散开了便不得了,”阮莲生都担心,“这要是传开了,一城的人都能得病,十室九空都有可能,所以,大家不明所以时,也称这为天谴。”
一般来说,只有战乱之地、又或是天灾之地才出这一瘟物。
竹子里钻了肉?
阮莲生表示,便是他这好学的莲蔓妖也不曾听闻。
骇人听闻,简直骇人听闻。
王蝉惊得不行,难以置信。
“这么说,竹子里的那鬼东西——它还是个人?”太过惊诧,声音都发飘走调了。
阮莲生想了想,肯定道,“也能这样说。”
王蝉:……
……
寻了一趟莲蔓妖,也知道了虫化人身的怪东西是什么,但王蝉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眼下,竹林里的瘟虫是烧了,竹子上的残肉也毁去,可这东西能来竹林一回,难保不能来第二回 。
天下之大,竹林更是无数。
……
云飘来,遮掩了些许月华。
王蝉从窗口瞧去,远远能见竹林,只见冬风呼呼而来,摇动竹枝,椭圆又细长的竹叶相碰,如金戈缠斗。
竹影幽幽,月夜下如无数鬼手招摇,晃着、怂恿着人一道去阴地。
“怎么会是人?”
王蝉不解。
她低头比划了下竹管的大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人怎么会成为这样的怪东西?皮肉变得如此绵软,小小的竹子筒都能钻过去?
这这——
这图啥呀!不人不鬼的。
……
图的啥?
自是图的自在神通!
夜色浓郁,黑得像墨汁一般,青玄宫所在的山岚果真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滂沱而下,氤氲得整座山头都是水炁。
树枝被雨水压弯,淅淅沥沥而下,带着地上湿漉漉又浑浊的泥一路远去。
“别、别吃我,别吃我——”
“不、不要吃我,我家中还有老母稚子,我只卖身予你们做活的,不能吃我,你们不能将我吃了!”
人如家禽一般被关在铁笼子里,一共六人,有男有女,此时,个个惊恐着眼睛瞧前头,蹬着脚往笼子里头缩挪。
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角落里的蘑菇,不引人注意。
他们不明白,买他们的人明明瞧过去像个管事,五官没什么寻常,人也有几分和气,又像一个店家的掌柜,怎么到了山头后,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发生。
只见他打着一盏红灯笼,烛光倒映,红色的灯笼皮将暖黄的烛火染红。
“卖身银我已经给了你们家里人,也出了比市价高出两成的价格。”他高高在上,投下目光时冷漠,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嘲讽他们如今求饶的狼狈。
“世间事就是这样,公平得很,占着便宜的时候,你们就要多想想,为何能占便宜。”
“胡说八道!”一个男子气愤,盯着这张好似不痛不痒的脸生厌,怒胆两边生。
他左瞧右瞧,没寻到趁手的,也不嫌弃肮脏,一把抓了地上屙的屎尿,朝人砸去。
“我们是卖了身,可没有卖命!”
“对对,几两的银子而已,我们签的还是活契!”有人大着胆子跟了句。
姜待旦正待别脸躲过,倏忽身子一僵,想到自己身后的吴娉婷,硬生生顶了这肮脏物。
恶臭扑鼻而来,他一抹脸,瞧着人的眼神也阴沉了下来。
原先升起的一点儿不忍,也随着铁笼里的人的反抗,一下就烟消云散。
“娉婷小姐,你不是饿了吗?咱们到了。”
“饿,好饿——”吴娉婷舔了下舌头,从姜待旦的脑后转了过来。
一下子,两张脸贴在一处。
此地的喧嚣一下便止了,铁笼里,众人惊恐着眼睛,脚被定住了,声音也喊不出来。
无他,眼下这一幕,他们瞧了几回都不能不骇。
吴娉婷上下打量,嫌弃。
这些都是这些日子挑剩的,老的老,硌的硌,中气不足的中气不足,瞧过去就不是太美味。
“姜大哥,就没有新货吗?”她目若含情一般扫过众人,贴着姜待旦的脸蹭了几下,语带娇嗔。
“姜大哥这样的,我便好生喜欢,如若没有,前些日子那小男娃儿也好,脑髓嫩得很,魂也香,就是那时我吃得囫囵,魂吃得不够干净。”
她舔了舔舌,舌微微一点嫣红,如吐丁香花。
“现在我吃惯了,知道怎样才能吃干净,一定不浪费一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