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蝉蹲地, 瞅着那被劈成两半的竹子嫌弃得很,想着那一道视线,到底心中不安, 几乎是捏着鼻子凑近了瞧。
好像真的是肉, 肉被竹子刮了些许,一粒粒的则是肥肉。
王蝉起身,在竹林里又走了两趟,却没有再有这样的竹子。
到最后, 王蝉瞪着这竹子瞧了一会儿。
只听异动又起。
竹林里有嗡嗡嗡的动静传来,一开始轻微,到后来如万虫齐鸣。
王蝉转头瞧去。
就见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竹林的腐土里,本应是幼虫或是虫蛹的蝇虫被吸引, 簌簌而动, 它们挣扎着破土破卵而出, 朝着竹子里的烂肉而来。
沾了肉, 它们的翅膀拍得更快了,复眼隐隐有些红丝蔓上。
紧着, 它们拉长了身体,摇摇晃晃, 好似被那烂肉的滋味醉得晕乎,在王蝉的注视下, 前肢变长, 后肢也变长。
放大了瞧, 一只只蝇虫如一个个瘦骨伶仃的人。
“这又是什么?”
王蝉心下惊骇,胃也有些翻滚,侧头干呕了两声。
她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 离这些东西远一些。
脚踩在枯枝上,有枝叶折断的声响。
总觉得不能让这些东西跑了,王蝉定了定心,灵炁氤氲在眼底,将这些虫子瞧得更清晰。
只见烂肉弥漫着浓郁的黑炁,蝇虫从中汲取,渐渐地,发青发黑的虫人形更甚。
翅膀嗡嗡拍动,骨挝脸的瘦骨佝偻着背垂着手,脚也耷拉无力的垂。
“好生邪气,这是催成虫精了?瞧着又不像。”
饶是瞧了好些回诡谲之事,见到这一幕,王蝉手臂上都激起了一层疙瘩,膈应得很。
……
“昨儿的笋子好鲜呀。”
“你尝了?我都没舍得吃,拿去市集卖了,得了好些个铜板,你呀,真是贪嘴,得换银子才对。”
“呵呵,就那几根笋,也没甚好卖,去市井还费功夫,我可不像你家,本就有摊子在西市那儿,再说了,亏了啥都不能亏自己的嘴。”
“瞧你这话说的,几个铜板就不是钱了?都说财如水,这水滴滴答答接一天,都能有小半桶,你这样当家可不成。”
“成成成,今儿要还挖了笋子,我和你一道去市井卖了。”
“这才对,昨日尝一次鲜便够了。”
“……”
两个妇人亲昵地说着闲话,年长一些的传授家中攒铜板的秘诀。
那便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一枚铜板的生意,也是生意!
两人的背上有背篓,往竹林这边走来,背篓里搁了小锄头和小铲子,还搁了一把不大的锯子。
显然,这是准备挖一些冬笋,贴补些家用或往饭桌上添一道菜,要是寻到合适的竿子,也会砍上几根归家。
有人来了!
王蝉耳朵一动,再看这些怪蝇虫时,脚步不再后退,手诀一掐,炁在掌心盘旋。
“风、火。”
只见她双眼微垂,轻声言。
竹林里平地起了道风炁,风自地面盘旋而上,如囚牢一一般将四飞的蝇虫孑孓收拢,日魄在手中凝聚成光点,沾上这一道风后,腾的一下,火光愈燃愈旺。
只见它盘旋而过,如张口的火龙腾云而来。
只片刻的功夫,这一地不见如人的蝇虫,也不见那挂了腐肉的竹子。
王蝉松了口气。
别管这东西是什么,先烧了再说。
……
“咦,这不是王秀才家的囡囡吗?好像是——对喽,唤作阿蝉对不对!”
妇人瞧着竹林里的王蝉,有些惊喜。
王蝉停住脚步,眼眨了眨,不认得来人。
“你是——”
“你不认得我?也对也对,是我糊涂了。”妇人一拍脑门,面上带上爽朗的笑。
“之前你糊涂着,也不曾唤过人,我闺名钱秀珍,你唤一声阿秀伯娘就行。”
扭过头,她便对一旁的同伴亲昵道。
“这丫头水灵,打小就生得好,我以前见过几回,这好些年没见了,如今一瞧,只这一双好眼睛,我立马就将人认出来了。”
她又瞧王蝉,眼里都是笑。
“个儿是长高了,模样还是一样水灵灵,出落得更好了。”
“真快啊,眼一晃,这几年的时间就过去了。”钱秀珍感叹。
“谁说不是,”旁边的伯娘也一道瞧王蝉,附和了两句,“咱们这样的还不觉得,瞅小娃儿最明显不过了。”
上了年纪的人,瞧着小孩儿时便爱感叹时光,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