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镜子有双面,一面真实,一面是镜中界。
阿蝉无奈地停了赶老鸹的动作,往后瞧去。
世界灰蒙蒙的,野鬼扯着哭嚎的调子呼啸而过,更有奇形怪状的妖魔桀桀怪笑地游荡。
只见天上星如大阵,日月星三光交缠落下一口如钟的屏障,将人间一处珍藏。
一些不甘心的,时时冲击屏障,却如蚍蜉撼树。
阿蝉无可奈何,只能瞧着一批又一批的老鸹冲到棺椁之中,啄食腐肉,死了一批,又来一批,似飞蛾扑火。
“真是个鸟脑子,这脑仁只花生米大吧,都死了这么多同伴了,还一个劲儿地飞下来,傻傻傻!”
恨铁不成钢,阿蝉掐着腰,跳脚连骂三声傻。
宋毓之倒是瞧了明白。
“老太太的尸身上被画了阵,老鸹无知,这才被引诱。”
阿蝉瞧去,果真见那残破皮肉上,隐隐有黑线连绵成阵。
……
最后,老太太的尸身成了白骨,汉子又上了山。
他瞧着白骨欢喜,将棺盖合上,流土回填,口中哼着曲子,嘟囔着要发财要发财喽,脚步轻快地下了山。
……
又不知多少年月,阴地无岁月。
阿蝉瞧着前头的白骨。
人成阴邪,自然入阴地,被七曜阵拒在阵外。
老太太一身白骨,灵台蒙昧,无知无觉,只有滔天的恨怨,她奋勇地冲在破阵的第一线上。
“凡世有人想破阵,这才以冤尸造大凶。”
宋毓之看着白骨,再看瘢痕累累的七曜阵,一点也不在乎这阵是破还是好。
“人真是奇怪,布阵是他们,想破阵也是他们,修阵的更是他们。”阿蝉不解,一指指天空。
只见七曜阵有些地方好,有些地方溃散,如星陨又似火星子撩拨,但溃散的地方也有灵在修补。
显然,人间也有人不愿见此阵法破去,天下大乱,正在全力的修补。
宋毓之:“各有私心罢了。”
蝉翼如霓裳,阿蝉轻盈一跃,如清风拂柳又似疾风掠过,转瞬便到了白骨旁。
她一直盯着老太太的白骨瞧,愈瞧,愈不忍多瞧。
惨,真是惨!
今儿是手骨断了,明儿是腿骨丢了两条……七曜阵高悬于空,挫败好似一座大山,将老太太白骨压下,脊梁骨都被压弯了,一日佝偻过一日。
“太遭罪了,这阿娘当得可真闹心。”阿蝉同情。
“宋毓之,你和我说的相面之法果真厉害!”
阿蝉想起先前瞧过的汉子,紧着便和所学的相面之术结合。
“我瞧她那儿子眼有三白,阴险狡诈,一看就不是好人,如今一看,这哪是做儿子的,分明就是草间的过山风!”
下三白眼眼珠子在下,上头和左边右边都是眼白,瞧着像蛇眼。这等人平日里话不多,紧要关头时候,一咬就咬个狠的。
宋毓之担心,“阿蝉,你也莫要过于相信相面之术,修行之人能掩藏天机,更何况一个面相。”
“我知道我知道,要用心去瞧人,你说过的。”
阿蝉忙不迭应声,话锋一转,她又垮了脸。
“咱们在这七曜阵外的胭脂山上,半分地儿也去不得,里里外外的,除了上山采菌子的,便是上山采草药的……来来回回那些人,我都瞧腻了!”
王蝉瞧到,梦里,长着蝉翼的自己嘟囔见的人少,相面之术学了好些年,却没有用到的地儿,着实遗憾!
……
那厢,日日撞击七曜阵,终于有一日,老太太的骨头散架了,散落一地,只眼睛处还有一点儿的鬼火。
颅骨朝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却鬼眼幽幽,又余恨绵绵地盯着阵法。
好似透过阵法,她便能去她那好儿子的床铺下。
白骨森森,鬼炁一吐,直把那没了心肝的儿子吹凉,一道拉下炼狱。
然而,七曜阵还未破去,阴邪被拒在人间之外。
人世落下绵绵细雨,阴地也有雨落下,是刮肉腐骨的雨。
绵绵阴雨下,白骨最后一点光微弱,好似被打熄,几近没有。
“真是狠心的儿子,宋毓之都说了,娘是最宝贵的,怎么能这样对娘呢?”
阿蝉嘀咕不停。
她终于受不住了,出了胭脂山这一处明媚之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回来时,手中抓了好一些的蚕妖。
以灵力交换,催着它们吐丝,最后织了个大大的皮囊,一兜兜住白骨。
想了想老太太到死都攥紧的包裹,她又将棺椁和白骨一道兜住。
将人推回坑里,正正好应对着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