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吃鹅——
一时半刻的是没有了。
李文本冷哼了一声,“银子我李家是给了,这鹅,晚些时候桌上也一定要有,没有的话,哼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做不清楚活计、管不好灶房,自然有旁人能做好的。
他也不废话,明明没说什么话,只眼阴了阴,吓的管事打了个激灵,接连保证,一会儿就将大鹅捉了烧了。
冬菇鹅掌翅煲,腐乳炖鹅,鹅心鹅杂炒菇子……这些都有!
“最好是这样。”李文本摔了下袖子,转身要走。
这时,院子里好不容易有些安静的牲畜,得管事一声令下,大家扑腾地去抓。
鸡鸭牲畜也开始扑腾。
“咯咯咯,咯咯咯——”一只芦花鸡吓得厉害,翅膀一扑棱,竟然飞了起来,像只大雁一样打李文本头上飞过。
许是被吓得不轻,花屁股后头窜下一泡的绿便便。
不歪不倚,正好砸中了李文本的脑门,稀拉拉地顺着他的脑壳流下。
鸡粪有些稀,也有些绿,懂行的农家人一定知道,这是受大惊了。
李文本立在原地。
一瞬间,像是被按住了开关键,院子里的众人也受了惊,僵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公子得生气了。”翠微和小梅抱着扫帚,对视一眼,相互都有埋怨。
瞧啥热闹呀,这事儿闹得,嗐!在外头瞧漂亮的日头西斜不好吗?
好在,李文本要脸面,还是个尤其要脸的。
他大喘两实气,捏紧拳头,头也不回的往前,直到众人瞧不到他身影了,这才一抹擦了脸。
“这都什么鬼东西,恶心!”瞧着鸡粪,李文本恶心地皱眉,抽抽鼻子,觉得自己鼻翼间都是臭鸡屎的味儿,手中还黏糊得紧。
他随手往旁边一抹,眼都没抬,那儿正好是迎门墙的位置。
迎门墙,聚财迎财,不见财炁散出家门。
脏了地儿怕甚?一会儿自有丫鬟婆子擦洗清理!
“真他娘的晦气!”李文本一摔袖子,也没了心情吃劳什子鲜味的大鹅了,唤了人备好衣裳,他要去风月街。
最后一分落日跳下了山头,余晖不见,天光刹那间暗淡了许多。
似黑非黑,似亮又非亮。
日落黄昏,正是逢魔时刻。
……
另一边,布后街。
王伯元才辞别了杜清晨,颇为珍惜地将一卷古籍抄本往袖兜中一塞,转头便见王蝉仰头朝着南边瞧去。
他微微弯了腰,顺着王蝉的视线跟着瞧了一眼。
唔,什么都没瞧到。
只屋宅连绵,朱楼碧瓦,巍峨又有气势。
同布后街相比,南边富贵,屋舍也比旁的方向高出一部分。
布后街这一处杂乱低矮,吆喝声不断,好一些娃娃追逐着奔跑而出,手中拿一把木剑,又或是拿着一枚风车。
冬风呼呼刮来,小娃儿的脸都吹得皲红,脸上挂着笑,手中的风车也呼呼转不停。
时不时地,拿剑小儿往前一劈,高喊一声“兀那贼子,吃我一道斩风剑!”
声音气势十足,引得周围一道道的叫好。
手头没玩耍家什的,也不扫兴,凑一份热闹,追逐地跑在后头。
这一处,更有人间烟火炁。
“瞧什么呢阿蝉,这般专心。”
“爹瞧不到,那儿好看着呢,”王蝉指着南边。
她想了想,努力将这美景向王伯元描述。
“……金光点点逸散开,像夜里湖泊边的流萤,又像秋日时候,胭脂镇沅江边的芦苇荡,风一吹,芦花飞得到处都是,可美了。”
“金光?”王伯元不懂,略略沉思,“是日光吗?”
话才说出实,他自己又摇头。
夕阳薄暮,方才接过清晨兄递来的古籍抄本时,最后一抹余晖便散尽。
日光?一会儿该是月光了。
“不是,是金光,唔,也能说是财炁,是金银铜钿。”
王伯元都惊了惊。
建兴府城四方成城,老建兴的人都知道,南城富贵,北城寻常。
?着在东西四方之中,北阴南阳,尊南为贵,是以,寻常也只有败北之言,而无败南只说。
建兴南城更是有一条街道名为洒金街。
洒金洒金,旁人洒的是水,那道街出来的人,撒撒手都是碎金碎银,家有金山银山,是建兴城最富庶的人家了。
“难道这街名字唤做洒金街,还当真会洒金了?”
王伯元遗憾自己没瞧到王蝉说的美景,招呼了一声,两人一道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还好咱们这屋子还未赁出去。”王蝉庆幸,“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