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皱着鼻子,末了嘿嘿一笑。
阿爹懂她!
“哎,这便是了,只一顿饭的功夫,我还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吃,粗茶便饭的,值当什么?你呀,和我们家晨儿一样,脸皮忒薄,还是王姑娘爽气!”杜母高兴。
“晨儿,你好好招待客人,娘去街上买菜了。”
“正好,前些日子听你伍阿婶说了,西市那儿来了个贩鸭贩鸡贩鹅的,也不知道人是如何养牲畜的,养得那般好,你伍阿婶得主家赏,只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地唠叨,说那肉鲜得很!”
“今儿家中有喜,又有贵客临门,咱们也买两只尝尝!”
杜母挎上篮子急急便往院门外头走。
“哎!莫要太麻烦——”王伯元伸手,只捞了个人的残影,搁下手颇为无奈。
说好的粗茶淡饭呢?
怎么又要买鸡买鸭买牲畜了?
王伯元转头又瞧了瞧王蝉,趁着杜清晨没有注意,指着小姑娘的脑门,压低了声音数落。
“你呀你,爹真不该叫你阿蝉!”
“这蝉同馋一个音,染得你都馋嘴了!表姐还说啥你不爱旁人唤你蝉丫头,我瞧你呀,就是个馋丫头!”
王蝉不服气。
她才没想吃什么很鲜的肉,就只想尝尝这桂花酿甜藕。
桂花酿甜藕,听着就甜蜜蜜,肯定好吃,是杜阿婆客气了。
不过,王蝉也知道,她爹是不想杜家破费。
杜清晨手残了几年,家中嚼用,那是杜母一件衣裳、一件衣裳地洗回来的,每一个铜板都不容易。
“爹,你别担心,以后杜叔叔能赚钱。”
杜清晨也道,“对,这些年,我的手是残了,可这功课,我是一日都没有落下。”
他说起自己的计划,如今手好了,更是有把握。
“我打算先寻个私塾授课,家里以后不用阿娘辛苦,再好好地练一练字,也能接一些抄书写话本的活计,举业——就先不了,日子先过起来再说。”
杜清晨捏了捏自己的手,还有些恍惚。
他这手,竟然就这样好了?
怕是一场梦,又舍不得伤自己的手,杜清晨偷偷一掐自己的大腿。
疼了,也安心了。
王蝉瞧着他疼得龇牙,偷笑了下。
她说的能赚钱,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能赚钱,那双手骨上里缠了金炁,可以说是一双金手指,不止能用,还带着财炁。
就说写话本,合着他腹中的学问,说一句妙笔生花都不为过,润笔费定然可观,同样的故事,经了这一双手写的,就是更能得铜钿。
……
“这时候还有藕吗?”王蝉好奇。
时逢初冬时节,湖泊江河中的莲藕早已经枯败了去,也早已经过了莲藕的季节。
“有,我娘存了好一些。”
见王蝉好奇,杜清晨便领了人到屋后。
那儿背着光,是一处阴凉之地,挖个土坑,坑底铺了一层的湿泥。
秋日的莲藕便藏了好一些在这土坑之中。
莲藕没有破皮,一根根地埋藏,再每层垫上湿土。
可见当初藏这东西的人的用心。
最后,坑面再盖一些树叶和草枝。
因着环境相似,莲藕竟只以为还在故土,王蝉瞧到,杜清晨挖了一层,那莲藕还鲜着呢。
空心不染淤泥,凉水一冲,莲藕一掰开,里头便有藕的沁甜鲜气传出,为寡淡的冬日添一份滋味。
王蝉惊叹,“阿婆真厉害。”
杜清晨也为自家阿娘的巧思敬佩。
“没什么,冬日菜少又金贵,想要吃一些好的,别的富裕人家能用金银去买,我们这样家中没有多余铜钿的,便多费些心思,日子也不差旁人。”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杜母便回来了,挎着的篮子里添了些肉菜,却没有她想买的活牲畜。
她颇有些悻悻之色,一边择菜,一边和王蝉说着话。
“……生意好着呢,名头打出去了,东西又少,大家都抢着要,我去的时候没多少货,听说都被大户人家的管事定下了。”
杜母去时,摊子上倒是还剩一只大白鹅。
鹅大,一锅炖不下!
王姑娘定然喜欢!
还不待她欢喜,就来了个管事模样的汉子。
汉子瞥了杜母一眼,话也没有多说,掏出一枚的银锭子,道一声洒金街李家。
洒金街街如其名,是个富贵街。
卖活畜的人喜上眉梢,接了银锭子,提脚捆了大白鹅。
人都走大老远了,还不忘喊一声,下次再要,喊一声就是。
转头对上杜母,热情的笑都少了几分,道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