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蔫坏的胚子!
掌柜的眼瞎啊!
“阿爹,都说了等等我,我腿短,走不快!”瞧着走得更远的王伯元,王蝉气得不行。
一跺脚,瞪了裴由高一眼,紧着便丢了这事儿。
罢罢,那道风里,她掐了道因果诀,这地儿便是裴由高的果,房舍颇好——想来也是他运道未绝,她就不再折腾他人事了。
真是便宜这裴八公子了!
王蝉追上王伯元,“爹,你怎么这么快干嘛,瞅着像有东西撵你一样。”
王伯元愁大苦深,“你不懂,嗐,小姑娘家家的,也别懂!”
说罢,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
风月街无匾额的店肆,那是南风馆。
听到王蝉的声音,裴由高猛地站起,下一刻,他面上又露一分茫然,蒙着白绸布的眼瞧不清神情,只周身落几分怅惘和痛苦。
他是谁?
他是谁?
刚刚那人又是谁,为何只听到一句声音,他就这样恨?为何又控制不住的惧?明明只是个丫头片子的声音!
裴由高摸上自己的脸,手颤抖,在白绸处停留,心中一片的混乱。
一会儿怒,一会儿恨,一会儿又成了万事不知的茫然。
竖子竟敢如此欺他?他是京畿侯门将子裴——
怒才在脸上浮起,下一刻便僵住。
裴什么?他怎么又忘了?
只片刻,裴由高便懊恼地一声吼,双手抓挠着发,痛苦地蹲地。
“来了来了,咱们这盲侯又开始高傲,要喊着自己是京畿的侯门公子了。”
“他要是公子,我便是京里的王爷!”
“可不兴这样说,王爷这等人物,天家贵胄的,咱们还是攀不上,小心吃挂落。咱们——对喽!咱们就说自己是王爷流落在外头的儿子,孙子……哈哈哈。”屋子里头,一个擦着脂粉的男子一拍掌,笑得开心。
几个男子凑在一处,说着裴由高的诨号,因为眼盲,他又时长嘟囔自己是侯门贵子,大家便调笑一句盲侯,听着也似盲猴。
“对,咱们也抬抬身价,没瞧到么,这裴盲侯啊,这些日子得的渡夜资可不得了,大金锭子呢!”
……
很快,跟着王伯元又走一段路,屋舍渐渐低矮了去,也不再有朱楼绮户。
放眼看去,屋舍的木头都有些暗沉的黑。
石头处生着好些的青苔,小路窄小,有空闲的地儿都被人占着,搁了竹竿、晒着衣裳。
“叩叩叩,叩叩叩——”木门被敲响。
“怎么好像没人?”王伯元皱眉,回头瞧了眼王蝉。
“有人的。”王蝉侧耳听了听,说得肯定。
还两人在屋宅之中,其中一道有些急促,进气少出气多,听着像是得了病症。
“是吗?那我再试一下。”王伯元又试着敲了敲门。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杜母从门后探出头。
她瞧着王伯元,眼里是陌生,不解道。
“你是——”
王伯元忙后退一步,拱了拱手。
“是杜伯母吧,我是杜兄在崇德书院时的同窗,唤做王伯元,杜兄可在家中?”
杜母本无心让王伯元见杜清晨,毕竟,眼下杜清晨的情况有些不妥,但听得一句姓王,她又迟疑了下。
王——
昨儿清晨说的同窗,那做私塾先生的同窗便是姓王。
莫不是此位?
五年前,杜清晨刚刚出事时,王伯元也和其他同窗来瞧过杜清晨,只那时杜清晨自毁又自伤,杜母更是一夜愁白了发。
王伯元多瞧两眼,都觉得心酸难受。
万般劝说的话,好似都轻飘落不到地,他一个健全的、又能下科举的人,在失了手的失意人面前,只是站着,便是刺得人眼痛心难受。
王伯元匆匆一叙便离开了。
是以,王伯元也好,杜母也好,两人都没记住彼此的脸。
“你姓王?可是在私塾里做教书的先生?”杜母问。
王伯元有些意外,点了头又摇了头,和杜母言说,私塾的教书先生,已经是两月前的事了。
“我即将离开建兴府城去故乡胭脂镇,私塾的差事已经请辞,今儿来,也是想着离开此处,再回又不知是何时,这才在走前,想要再瞧瞧杜兄。”
“他最近可好?”王伯元问。
“他、他不好——”
像是戳到了什么,杜母悲从中来,一下便掩了面,声音都哽咽了去。
王伯元大惊。
“这是怎么了?”
杜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