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瞧着裴由高被照顾妥帖,不缺吃不缺喝的模样,不妨碍她嫌弃掌柜。

    这可是个蔫坏的胚子!

    掌柜的眼瞎啊!

    “阿爹,都说了等等我,我腿短,走不快!”瞧着走得更远的王伯元,王蝉气得不行。

    一跺脚,瞪了裴由高一眼,紧着便丢了这事儿。

    罢罢,那道风里,她掐了道因果诀,这地儿便是裴由高的果,房舍颇好——想来也是他运道未绝,她就不再折腾他人事了。

    真是便宜这裴八公子了!

    王蝉追上王伯元,“爹,你怎么这么快干嘛,瞅着像有东西撵你一样。”

    王伯元愁大苦深,“你不懂,嗐,小姑娘家家的,也别懂!”

    说罢,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

    风月街无匾额的店肆,那是南风馆。

    听到王蝉的声音,裴由高猛地站起,下一刻,他面上又露一分茫然,蒙着白绸布的眼瞧不清神情,只周身落几分怅惘和痛苦。

    他是谁?

    他是谁?

    刚刚那人又是谁,为何只听到一句声音,他就这样恨?为何又控制不住的惧?明明只是个丫头片子的声音!

    裴由高摸上自己的脸,手颤抖,在白绸处停留,心中一片的混乱。

    一会儿怒,一会儿恨,一会儿又成了万事不知的茫然。

    竖子竟敢如此欺他?他是京畿侯门将子裴——

    怒才在脸上浮起,下一刻便僵住。

    裴什么?他怎么又忘了?

    只片刻,裴由高便懊恼地一声吼,双手抓挠着发,痛苦地蹲地。

    “来了来了,咱们这盲侯又开始高傲,要喊着自己是京畿的侯门公子了。”

    “他要是公子,我便是京里的王爷!”

    “可不兴这样说,王爷这等人物,天家贵胄的,咱们还是攀不上,小心吃挂落。咱们——对喽!咱们就说自己是王爷流落在外头的儿子,孙子……哈哈哈。”屋子里头,一个擦着脂粉的男子一拍掌,笑得开心。

    几个男子凑在一处,说着裴由高的诨号,因为眼盲,他又时长嘟囔自己是侯门贵子,大家便调笑一句盲侯,听着也似盲猴。

    “对,咱们也抬抬身价,没瞧到么,这裴盲侯啊,这些日子得的渡夜资可不得了,大金锭子呢!”

    ……

    很快,跟着王伯元又走一段路,屋舍渐渐低矮了去,也不再有朱楼绮户。

    放眼看去,屋舍的木头都有些暗沉的黑。

    石头处生着好些的青苔,小路窄小,有空闲的地儿都被人占着,搁了竹竿、晒着衣裳。

    “叩叩叩,叩叩叩——”木门被敲响。

    “怎么好像没人?”王伯元皱眉,回头瞧了眼王蝉。

    “有人的。”王蝉侧耳听了听,说得肯定。

    还两人在屋宅之中,其中一道有些急促,进气少出气多,听着像是得了病症。

    “是吗?那我再试一下。”王伯元又试着敲了敲门。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杜母从门后探出头。

    她瞧着王伯元,眼里是陌生,不解道。

    “你是——”

    王伯元忙后退一步,拱了拱手。

    “是杜伯母吧,我是杜兄在崇德书院时的同窗,唤做王伯元,杜兄可在家中?”

    杜母本无心让王伯元见杜清晨,毕竟,眼下杜清晨的情况有些不妥,但听得一句姓王,她又迟疑了下。

    王——

    昨儿清晨说的同窗,那做私塾先生的同窗便是姓王。

    莫不是此位?

    五年前,杜清晨刚刚出事时,王伯元也和其他同窗来瞧过杜清晨,只那时杜清晨自毁又自伤,杜母更是一夜愁白了发。

    王伯元多瞧两眼,都觉得心酸难受。

    万般劝说的话,好似都轻飘落不到地,他一个健全的、又能下科举的人,在失了手的失意人面前,只是站着,便是刺得人眼痛心难受。

    王伯元匆匆一叙便离开了。

    是以,王伯元也好,杜母也好,两人都没记住彼此的脸。

    “你姓王?可是在私塾里做教书的先生?”杜母问。

    王伯元有些意外,点了头又摇了头,和杜母言说,私塾的教书先生,已经是两月前的事了。

    “我即将离开建兴府城去故乡胭脂镇,私塾的差事已经请辞,今儿来,也是想着离开此处,再回又不知是何时,这才在走前,想要再瞧瞧杜兄。”

    “他最近可好?”王伯元问。

    “他、他不好——”

    像是戳到了什么,杜母悲从中来,一下便掩了面,声音都哽咽了去。

    王伯元大惊。

    “这是怎么了?”

    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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