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竟然不是天冷风大吗?
“你很好,很久没人这样稳稳当当地将我送到地面,而不是手一松,把老婆子我重重丢地上……好,后生郎,你真的不错。”
她不见外地拍了下杜清晨的肩膀,一跳跳了下去,整个人立于花楼下的灯火处,两脚虚浮,没有着地。
……
不不,这是误会,刚那道什么棺椁的影子,那都是他自己的猜想。
就一老太太——
就一老太太!
子不语怪力乱神,圣人有云……
在心里做了一重又一重建设后,杜清晨壮着胆子转过了头,这一看,吓得是两股战战。
老太太是老太太,只没想到,人是青面白发的,这会儿正对着自己笑,露出了豁口的牙,嘴巴咧得很大,声音幽幽往耳朵里钻。
“报酬我搁你家的井里了,回去自个儿寻吧。”
说罢,一阵青烟笼着夜色,老太太没了踪迹。
杜清晨:……
他在做梦吧,他一定是在做梦。
“后生,后生你没事吧。”又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而来,还有跑步的纷沓声,跑得急了一些,声音带着微微的喘。
只是和先前相比,这一次的声音是男子的。
不,说是男子,不如说是老伯。
杜清晨瞳孔都在地震。
还、还来!
他今儿是捅了鬼窝吗,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他哆嗦着腿往后挪了步,拔腿想跑,奈何,这腿这会儿不大争气,抖抖抖地直打哆嗦。
不止是腿,牙齿也不听话了。
“后生莫怕,我是人,你瞧,我和你一样有影子的。”
来人是老更夫,瞧着打哆嗦的杜清晨,一拍大腿儿,眼里都是见到天涯沦落人的宽慰。
直想一把攥了人手,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啊,是杜郎君啊。”老更夫瞧到了那绵软的手,想到什么,一下就知道这便是布后街杜家的郎君。
杜清晨在白马路颇为出名,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得学院先生夸一句状元之才,也不是人人又经那么多的波折,临近下场,一双手竟然废了。
茶余饭后,谁不道一声可惜,说一句杜母苦。
好不容易日子有盼头了,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杜郎君少出屋门,不知道我赵老头,我是你们这条街打更的,去岁才来,方才可吓坏我了,青面白发的老太,我才喊一声老阿妹,她凑近了脸说自己得是老阿姐——”
“这不,我就吓晕了过去,再睁开眼,瞅着你背着那东西走了,吓得我哟!”
老更夫直拍心口。
他在后头瞧得更清楚,明明是人的样子,瘦小佝偻,一跳跳上杜清晨的肩背上,他背上就多了个棺椁。
方方长长,棺椁像长在老太太背上,她伸出手抱着杜清晨的肩背,瞧着像棺椁长了手。
老更夫噎了口气,打了个惊嗝,好悬没有再背过气去。
“要不是职责所在,怕你出了事,年纪轻轻被鬼害了性命,我、我才不跟上来,快快,扶我一把,跑得太急,我都没力了。”
“啊啊啊。”杜清晨再受不住,撒开脚丫子便往家里跑。
老更夫:……
不是,这又见鬼一样的表情是闹哪样?
“哎,你别走啊,后生。”夜里乱走的罚银——
瞧着那跑起来乱摆的手,老更夫收了下半句话。
罢了罢了,也是个不容易的。
……
冬日的清晨,好似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王蝉支起窗子,凉寒之气一下便朝屋子里涌来。
“阿嚏。”鼻子受不住,打了个喷嚏。
“又穿这么少,快快添件衣裳。”王伯元催促,“回头冻病了,回了胭脂镇,你表姑又得在阿爹的耳根子旁边说不停,都快磨出茧子了!”
他摇了摇头,为祝凤兰念叨人的功力吃不消,心里却也宽慰。
他家阿蝉没有阿娘,自幼长在他手中,如今回了胭脂镇,倒是多了个亲近的长辈。
好些事儿,还是女子更贴心些,尤其养的还是闺女儿,旁的不说,阿蝉的衣裳都多了好几身,个顶个的好看,还暖和。
便是阿娘,也就是这样了。
王伯元叹了口气,瞧向院子里的枇杷树,这树,当初还是他和娘子一道种下的。
玉娘,王伯元在心中念叨,我们的阿蝉很好,也有人照顾,你的在天之灵莫要操心太过,偶尔也入梦瞧瞧我们。
“你以后可得孝敬表姑和舅爷,知道吗?”转过头,王伯元便耳提面命。
“这还用阿爹说!”王蝉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