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被人割了脖子死的,回煞时又恰巧成了鸡形,被柳老汉掐住时,一把剪刀割了鸡脖子,相当于鬼的命门都被掐住了。

    他被烧着吃了腿。

    那腿,也是他的魂。

    天光大亮后,魂没了腿无处遁走,日头一晒,日魄驱百邪,柳丛崧就更翻不起浪花。

    相当于,他被柳老汉亲手诛了邪。

    王蝉都觉得这里头颇有些缘法。

    生前没有管束?,死后,柳老汉倒是做了一回爹,甭管是无心还是有意,结果看来,他算是大义灭了亲。

    ……

    却说另一边。

    柳老汉懊悔一通也无用,才一日看,头发就又白了?些。

    自己吃了儿子腿的一幕一直在脑海里晃,晃得他悲痛又恶心,脖子一伸,吐了一地的恶臭。

    都是黑的水,泛着恶臭和森冷。

    心怀着侥幸,他搭着乌篷船去了儿子魂灵喃喃的地界,一瞧,果真在路边的草堆里找到了尸首。

    人都烂了臭了,脸上盖着张大叶子没瞧清,不过,衣裳行李和身形一瞧,不用掀大叶子,当爹的就认出了人。

    是他的儿。

    是他的大儿!

    “儿啊,是爹错了!爹错了!”

    “爹应该管着你,爹应该管着你啊!”

    当下,柳老汉又是一场大哭,捶胸顿足,悔得不行。

    ……

    又过几日。

    风炁涌来,挂在门上的铃铛被摇动,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王蝉正在店里。

    祝家临街的屋子做了铺面,里头卖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祝丛云这些年来刻的石雕。

    当然,卖得最?的便是石磨石臼这些日常用到的。

    铺面的名字也简单,只一块樟子松做牌匾。

    褐色的木头刷了层薄漆,隐隐还能瞧到木头的纹路,上头凿了字形。

    黑墨涂抹,潦草地写着【祝氏石匠铺】这几个大字。

    人来的时候,王蝉正拿着刻刀凿石头,练习手法。

    ……

    王蝉抬头,本要说话,瞧到来人,话在好边又咽下了。

    瞧到客人来,旁的店铺会道一声欢迎贵客上门,紧着热情地上门迎客。

    不过,祝丛云给王蝉说过,石匠铺子和木匠铺子有规矩,得瞧客人,最?让客人先说话。

    无他,匠人除了接工艺方面的活,有时接的活还和丧葬有关。

    或是石头墓碑,或是棺材。

    总不能对着家里失亲的人满脸堆笑,说一声欢迎贵客吧,那不是迎客,是招打。

    来人是柳老汉。

    才几日的光景,柳老汉就老了许多。

    他佝偻着背,进门时吃了好风炁,在一旁咳了?几声,?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祝老哥哎,”说起伤心事,他眼里一下就激了泪,“丛崧的事儿,还得麻烦你一件事,你千万得用心地做,挑个?的石头。”

    柳老汉是来定墓碑的。

    人走后,王蝉转头问祝丛云。

    “舅爷,咱接这单生意啊?”

    “接,”祝丛云瞧到小丫头撇嘴,瞧出了她心里的不得劲儿,笑得面上起了褶子。

    蒲扇样的大手摸了摸王蝉脑袋,道。

    “你也说了,这是生意,咱们只管做石碑的生意,选个?石头,将字刻?,银货两讫的事儿。”

    “至于这人生前死后咋样,和生意可没关系。”

    王蝉想了想,这倒也是。

    赚钱,怎样都不磕碜。

    ……

    祝丛云带着王蝉去山上采石头,说是采石,更重要的是,他想教王蝉一些老石匠的经验。

    怎么开凿石头不容易开裂,又或是哪些石头又适合做哪一类的雕品。

    “人啊,多是舔犊之情多过反哺之意,上一代亲着下一代。”

    说起柳家事,祝丛云还百感交集。

    胭脂镇靠南边,时逢深秋了,胭脂山这一处的山林仍有青翠,山道两边的草木长得很高,上头挂着水珠,呼吸间都是山林的味道。

    带点儿草香,又有泥土的腥气。

    一入肺腑,气息?闻极了。

    王蝉手中拿着根木棍,学着前头祝丛云的样子,时不时地敲一敲草丛,将里头的蛇虫惊跑。

    祝丛云年老精神头却足,山路走来只微微的有些喘,脚下步子不慢,还能和王蝉唠嗑着话。

    一路走来,王蝉也能瞧到山上有一些坟茔,多是用木头做碑。

    石头历风雨而不改,比木头耐用,但也比木头更费铜钿。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东西就是更贵。

    听到祝丛云这话,王蝉赞同地点头。

    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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