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劝着道。
“有聚就有散,有来便有往,别担心,她的家在胭脂镇,以后,阿爹和你也一道住胭脂镇,等人回来了,你就又能见到了,不必在意一时的分离。”
“我才不想再见到他呢,又不是什么好人。”王蝉嘀咕了句。
转而,她的注意力又被王伯元的后一句话吸引走了。
王蝉仰起头,期待道。
“阿爹,咱们以后都住胭脂镇吗?”
“嗯。”王伯元拍了下王蝉的脑袋,“就住胭脂镇了。”
他站在甲板上,说这话的时候有西北风吹来,噎得他心哽哽。
虽然不想承认,可府城居,果真大不易!
要不是兜里少铜钿,他也不会去书肆接了抄书写话本的活儿,这才遇到了吴家人。
思前想后,还是胭脂镇好。
“再说了,你不是说以后要和舅爷学雕石头吗?咱们盘一处小宅子,离舅爷家近一些,阿爹也更放心。”
……
“盘什么宅子!”
才高兴王蝉将阿爹平安找回来,多年未见,这外甥还是这般风姿出众,甚至年月长了,他面上没有添老,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瞧着不再是毛头小子样。
祝从云老怀大慰,还不待露笑脸,听了王伯元这话,一下就唬了脸。
“家里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住?搬什么搬?”他摆手,“别提了,我头一个就不同意!”
王伯元愣神了下,“不是的舅父,我这不是想着,既然要长居胭脂镇,还是要有自己的宅子——”
一旁,舅奶祝老太太听到这里,瞧了眼王蝉,想到爹走了,小姑娘定也跟着走了,心中格外舍不得。
她微微侧了身,抬手就要去擦眼泪。
王蝉忙拿出帕子给舅奶擦眼泪,一遍擦,一遍还拿手摸舅奶那圆乎乎的脸,安抚道。
“舅奶别哭,阿爹搬走,我也不搬走,我就在这儿住着,没事没事。”
“还是我阿蝉丫头贴心。”祝老太太搂了人在怀里,怎么亲香都不够。
王蝉嘿嘿一笑,也贴了过去,像小猫儿一样蹭了蹭。
舅奶圆乎乎的,便是年纪大了,肉垮了些,摸起来也冰凉凉的,特别的舒服,她喜欢贴着人。
祝从云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还不如阿蝉个小姑娘懂事!”
王蝉声援,“就是就是。”
王伯元:……
方才在乌篷船上,他那贴心的闺女儿去哪儿了?
这么快就不和自己一个阵营了?
一旁的祝凤兰没有说话。
打一开始,她就一直抱着胳膊肘盯着自己这表弟瞧,眼睛挑剔得厉害,从头瞧到尾,再从尾巴瞧到头,最后就冷笑了一声,问上一句。
“表弟,你会烧什么菜?阿蝉可爱吃?”
王伯元振了振精神。
呵,表姐这还当自己是五谷不勤的表弟呢,自打有了他家阿蝉,他可能干了,旁的不说,酥酪就做得特别好!
至于菜嘛——
府城里啥都方便,平日里天不热,煮上一锅饭能吃两日,再去街上打点小菜,咸香可口又好吃。
可这儿不是府城,是胭脂镇。
小地方,大家连青菜都爱自个儿种,卖菜的人都少。
王伯元的脸僵了僵。
酥酪好吃,可日日都吃的话,他怕自己这闺女咬人。
祝凤兰呵呵一笑,眉眼一挑,为自己这一击就中的招儿拍案叫绝。
什么叫一针见血?
这就是!
她拍案做决定,“行了,这事儿就不说了,阿蝉都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也都习惯了。你再叫她换地儿住,何必呢?折腾的都是孩子!”
“索性你也来家里住,就添双筷子的事,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往家里添些菜金,再说了,你不忙功课了?”
王伯元被劝得动摇。
旁的不说,他在府城是私塾先生,再做些抄书的活儿,到了胭脂镇,不说自己的功课,他也得紧着想营生的事儿。
柴米油盐酱醋茶,处处费钱。
王蝉凑近,小声说话,再给阿爹来个致命一招。
“爹,你身上没有银子了,别哄我,我寻遍了,连你的鞋子下头都瞧过。”
“上次去仁心堂瞧大夫,诊金和药钱还欠着富贵管事呢。富贵管事客气,说了不要还,但舅爷说了,千金易赔,人情难还,这钱债,咱们得还!”
王伯元:……
都说闺女儿是小棉袄,怎么瞧着有点儿漏风了?
“阿爹有,在府城的家里搁着。”虽然不多。
至于盘宅子的钱——
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