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哎!”
一旁的吴富贵急得直挠头。
他瞅了瞅王蝉和王伯元, 又探头瞅了瞅外头的江域,就怕这会儿的空档,那些妖邪就留意到了他们这艘小船。
“快领了咱们出去吧, 这鬼地儿再待下去, 我怕我要再折寿十年,吓的!”
话才落地,就见江面上有张女子的面皮从小船边淌过。
九月九的弯月儿投下清冷的月光,鬼炁熏腾, 这处的月光都惨白了几分。
两厢一对照,圆瞪着眼睛的美女面皮格外惨白。
王蝉都吓了一跳。
“是丽娘。”李鱼儿趴在船舷边,捂着嘴巴, 又是想哭又是想作呕,激得眼泪花都盈了眼睫。
是和她一道进画舫的故人, 目盲多年不见旧人面, 只听旧人声, 哪里想到, 今日再见,竟然是如此的场景。
王伯元叹了一声。
“别看, 回头又吓丢了魂。”他捂住王蝉的眼睛,不想让她多瞧这诡谲的一幕。
便是自己, 也微微侧了眼不去瞧。
如此一幕,就算是瞧了月余都瞧不惯。
王蝉一把拉下王伯元的手, 回头瞧他, 眼睛亮亮的。
阿爹知道她之前魂魄不全?
似是瞧出小姑娘眼里的疑惑, 王伯元点了下头。
他伸手拍了下王蝉的脑袋,“回头空了,阿爹再和你细说。”
“嗯。”王蝉点头。
……
王蝉掐了一道风炁, 一瞬间,江上起了风炁,徐徐拂动江波。
这艘红绸粉带的船在江中灵活的穿梭,越过画舫,穿过其他妆点着彩绸的船,很快便行到了远处。
吴富贵几人秉住呼吸,待见江雾蒙蒙,几人都激动又忐忑地握在一起。
老艄公周全丢了船桨,一下就站了起来,瞧着茫茫不知处的大江,喃喃道。
“是了是了,那天就是这样的大雾,我眼睛一晃一睁,船好像就换了条江域。”
似是应和着他的话,雾来得突然,散得又快,众人眼睁睁地瞧着前头的江域多了两座山,而身后,那些画舫小船陡然不见,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啊啊啊!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几人高兴得想要跳起。
“不用死了,咱们都不用死了!”
“对对,再也不要瞧到那些鬼东西了,呜呜,天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害怕,阿娘……阿娘哎!”
人害怕的时候就想娘,多大年纪都这样,吴富贵几人抱做一团,又哭又笑。
“老师,呜呜,学生又见到老师了。”
这时,一道幽幽的泣音传来,一下就打断了大家虎口逃生的激动和眼泪。
“我怎么听着有道声音不对劲?不是你哭吧?不是你?也不是你?”
吴富贵一指指过几人。
大家都摇头,“不是我,我刚没说话。”
哭啥老师?他们怕了只会喊娘,连爹都不吝得喊,怎么还会喊老师?
吴富贵的腿又有些哆嗦了,眼神涣散,瞧着有些傻眼。
都不是他们,那是谁在哭?
“富贵哥,你是老大,你去瞧瞧是什么动静。”
“小崽子——”
吴富贵被几人推了一把,还不待回头生气,余光瞥过船舷外头,瞧着什么了,眼皮一翻,软着腿想把自己翻厥过去。
“富贵哥、富贵哥,你这是咋了?”史千金拉了下人,想着给人掐掐人中。
下一刻。
“哎哟我的娘嘞!”
他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抖着手指外头,囫囵话声嘶力竭,“王、王姑娘,救命——救命哎!”
王蝉一瞧,好家伙,船舷上扒了件湿漉漉的衣裳,没有脑袋没有手,就这样扒拉着哭老师。
她不忍直视,“快别哭了,你再哭,你老师没事都要被你哭有事了!”
“王姑娘认得这东西?”
缓过劲,大家惊奇地看着,就见随着王蝉的话落,湿漉漉的衣裳里长出了脑袋,又长出了四肢,像一件空衣裳被人穿了起来。
穿着衣裳的人生得不错,十六七岁少年郎模样,湿漉漉着个脑袋,脸色格外白。
“富贵哥,他比江上的美人皮还吓人!”
“是、是不是水鬼啊。”
吴富贵无神地晃着脑袋,人还瘫着。
“问问问,你富贵哥我也想问!”
阮莲生盯着老艄公周全瞧,眼里都是思亲的光,搁在旁人眼里,却成了这鬼东西特别馋老艄公。
周全面皮一跳,一张老脸瞧过去更老了。
这鬼东西不识货啊,怎么馋着他个老皮了?咬起来都肉酸!
周甫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