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裴由高的话落, 角落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赵阳畏缩地缩了缩脖子。
这人脸上戴着面具,认不得人脸,不过他的眼神好, 记得此人的身形, 方才,就是此人的鞭子一抽一拉,如蛇似影一般,鞭子一下就成了老长, 自己就来到了这艘船上。
赵阳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这儿还疼着。
“这样急怒作甚,我说的又没错, 就是公子你先让我误会了。”
再说了,他还收着话了, 到底给这位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爷留了面子。
要是搁千金几人头上, 哪会说什么点点这样的含蓄话, 铁定怪笑着说奶奶!
都给人做下人的, 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婆子门房,荤素不忌, 会说的话可多了!
不过,他们这些下等人只是嘴里花花, 哪像这些公子哥儿的上等人,嘴上不说, 实际上玩得最花花。
一个大哥还好意思嫌弃二哥?嗤!
赵阳撇了撇嘴。
他没有多言, 可神情说透了一切, 莫名的,裴由高就是领会到了这未尽之意。
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他胡乱地扒拉了下自己敞开的衣襟。
待反应过来自己拢衣襟这动作后,动作一僵, 更加气急败坏了。
“好好,你这人不光一双眼睛生得好,这嘴皮子也不遑多让,我看过了今日,你还怎么说笑。”
“拿来!裴爷我亲自喂他!”裴由高一把拿过劲衣人手中的白瓷瓶,拔了上头的红塞子,直接就要往赵阳嘴巴里喂去。
瞧着白瓷瓶,赵阳骇得不行,“不不——”
他摇头挣扎,奈何被人从后头反擒了手,脑袋一疼,头发也被薅了起来,被迫仰起了头,裴由高犹不泄愤,一脚踩着他的肩膀处,白瓷瓶在他嘴边逗弄了几次,狞笑着瞧赵阳眼中的害怕。
“呜呜——”王姑娘快来!救他救他!
“趁着这会儿有眼睛,你就多瞧瞧,等药入了你的喉咙啊——”他拉长了嗓子,将白瓷瓶的瓶口对准自己,瞧里头咕噜噜滚动的药丸子,嘴边扯一道笑。
“想要再瞧,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哈哈哈——”
下一刻,裴由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丢了白瓷瓶,一脸痛苦地去掐自己的脖子,直把自己的脸色憋得泛青,接着,意识到掐着已经制止不了事实,他紧着又拿手去抠喉头。
“呕——呕——”
这一变动来得太快,赵阳和劲衣人都没回过神来。
“不关我事啊大哥,我还被你抓着呢。”
肩处一疼,似被人利爪钳住,赵阳扭头就撞进劲衣人黑而空洞的面具眼,吓得他小心肝又是一颤,忙撇开关系。
劲衣人冷哼了声,紧而丢了赵阳,去搀扶裴由高,语气里有担忧。
“裴公子?你没事吧?”
裴由高痛苦着一张脸,双眼正在模糊了去,瞧着劲衣人的视线已经有了重叠之色,黑暗在眼里淤起。
有事!蠢货!他瞧着就是有事!
裴由高惊怕得不行,他明白,很快,他就要连这重叠模糊之色都要瞧不清了。
他一指地上的白瓷瓶,艰难地开口,“找、找太行真人。”
劲衣人朝白瓷瓶瞧去,这一看,顿时神情一凛。
红色的塞子早已经被裴由高拔了去,里头的药,他逗弄着赵阳,瞧着人在濒死前挣扎,根本没有往赵阳的嘴巴里倒去。
但药本末入人喉,可眼下,这瓶子中空空如也。
药哪儿去了?
难道?
他难以置信,转头朝裴由高瞧去。
裴由高愤怒地将东西一甩在地,“蠢货!还不快去!”
……
不好,有敌!
是有人在捣鬼!
劲衣人心下一凛,手朝腰间的鞭子抓去,另一只手还待抓赵阳。
然而,已经迟了。
只见一道风炁平地起,拉着赵阳便往后,劲衣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风便成了旋风,在他鼻息处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去,只片刻,他便被这风炁钻得头晕目眩,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瞧着人倒地没什么动静了,王蝉这才现身。
她蹲在一旁瞧了瞧,伸手将人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个大汉的脸,面色特别的白,像久未见阳光的人。
而这面具,材料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有深冷的幽光一闪而过,上头一道【蹑影藏形】。
和吴府是同一批的人。
拿着面具,王蝉若有所思。
太行真人?
……
“你是谁?”裴由高指着王蝉,暴戾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