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太纵着小七了,来我青玄宫,入我搬山一脉,他连个真名都不透,就小七小七的喊,旁的不说,就说昨夜吴府这事儿,我早带着吴小姐回了玄青宫地界,而小七呢?明明差不多时候离了吴府,时间都过了三柱香,他才回来!”
“鬼菇在他身上,要是他有了什么私心,拿了那鬼菇就走,人海茫茫,何处寻他?要是这样,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遭?”
“怎么会白忙活?”太行真人畅笑,拂尘一指身后。
只见偌大的宫殿,他不供诸神,不供神佛,只在高处摆了一尊玉。
他喟叹,“我求的,本就不是这一朵鬼菇。”
玉似山形,细看,却又像一口钟。
而一旁,有老叟样的人拿着巨锤,只见他高高举起巨锤,作势要捶下。
太行真人扬了扬拂尘,一道风炁朝这巨玉袭去。
瞬间,老叟像点了灵,手上的巨锤重重砸下。
“哐当”一声响,巨玉缺了一块,砸在了地上,紧着,碎玉和金砖地相碰,发出几道脆响,如玉落玉盘。
缺了玉石的那个位置,瞬间成了斑驳块,像一淌水,更像一团炁。
它朝四周蔓延而开,似会流动一般,在巨石的表面游走。
也像一块藓,人生了它,再难痊愈,不知不觉,旁边好的肌肤也被它沾染,直到有朝一日,体无完肤。
拎锤老叟又停住了动作,举高巨锤,脚下相错蓄力,似在等下一次的发力。
“痛快!着实痛快!”
太行真人笑得畅快,瞧着那缺了一块玉石的巨玉,目露痛快,就像那砸玉的老叟是他自己一样。
说来,这一尊的老叟像,也确实寓意着他自己。
“古有老叟搬山,智者道一声愚,人皆讥笑嘲讽,道一声愚公。”
他说起了愚公搬太行山和王屋山的故事。
“殊不知有志者事竟成,愚者老矣,尚有子孙,子孙亡矣,还有子子孙孙……”
瞧着那巨玉上的黑炁团,太行真人目下有热泪盈眶,几欲哽咽,伸手触摸。
“我于青玄宫夜观天象,昨夜吴府三光断绝,三光断绝了啊——哈哈哈哈。”
他几乎是又哭又笑,便是在吴娉婷和手下人面前也没有收敛情绪。
修行人,本就讲的是随心所欲!
“多少年了,自从玄川道人炼下七曜大阵,这方世界就像被罩了一口大钟,诛邪退拒,可也灵能稀薄,我辈寻仙人仙路难……”
“今日,终是又让我们砸下了一道缝隙。”
曙光,这是曙光,眼下是黎明前的黑暗。
太行真人拿起被搁在桌上的木匣,摩挲过里头的鬼菇。
旁人以为,他求的是这一道鬼菇,是返老还童长生不老,吴九鼎也这般认为。
其实不然,死而又生,自死尸中褪出骨肉的朱武震,这等踩过阴界的人,本身就通阴,是做破阵最好的材料。
尸体埋于吴府,一旦阵破,无需多,只需一丁半点,被拒了许久的妖邪鬼魅,定如那闻着腥的苍蝇,一窝涌来。
到时,整个吴府都是鬼物肆掠酣畅之地。
会死许多人?
哪条人间大道上没有死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史书上都写了的。
如今的黑暗混沌,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等七曜阵破那一日,灵能重新丰沛这片大陆,到时,人们只有感谢他的份。
……
可是——
昨夜的吴府,中间有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地,那三光好似又落下了,吴老爷还猖狂了片刻。
一旁,姜待旦抬起了头,目露迟疑。
他张口欲言,最后,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总归吴府最后还是鬼魅肆掠,他们走的时候,都听到野鬼哭嚎了。
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一样,人要死了还得来一趟垂死挣扎,七曜阵这般厉害,总不能没有后手,那一次的三光相聚,想来就是七曜阵的反扑。
结局是道人想要的就行!他又何必多言?
所谓言多避失,好的下属得行动利索,嘴巴少说话。
不打紧,都是些枝末细节。
宽慰了自己两句,将自己说通,姜待旦安心了。
……
片刻后。
太行真人瞧过吴娉婷,上下打量。
“想不到,这女子心狠起来,男子都自叹弗如,你阿爹真是生了个厉害闺女。”
吴娉婷想说什么,太行真人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言,我对心狠的人没有什么看法,相反,你有野心,又能狠心,这一点,我很喜欢。”
“细细算来,是你先寻了我,和我透了朱武震的事,又使了计,让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