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第一单生意不好推,推了后头的生意难做。
不信邪都不行!
再说了,上次接了吴家送棺椁的生意,到底有些影响。
一些同行老爱问,尤其爱在客人来时,大声吆喝一声。
“哎,老周,前儿你载的那顶棺,前头搁铜镜了没?我瞅着走马街那儿的杜婆子说了,早夭的人得挂这,尤其是小闺女,镇邪驱邪呢。”
“别不信,别瞧老婆子是外头来的,但听说是个草鬼婆,厉害着咧。”
“……哎,客人怎么来我这儿了?”
“得了,生意上门,我先走一步,等船停岸了,我们再唠嗑。”
老船公:……
去去去,快别和他唠嗑!
……
竹篙一点码头边的石头,周全吆喝了一声,重重推开船,接着船桨不停,直到顺水了,这才稍稍歇了力,让船儿顺着水流往前。
他把这舵、避着暗流礁石就行。
“省点力气等会儿使,”周全指点儿子,“这会儿用了力气,一会儿该用劲的时候就该没力了。”
“路途长着呢,得盘算着使,别闷头闷脑地只知道用劲儿,没用……行船是这样,咱们做人也是这样,有时慢一些,再歇一歇停一停,不是什么大罪。”
“知道了爹!”周甫大声应是。
“唉——”同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江河之中响起,带几分怅然。
“老翁这话好生有理,听君一席话,胜听十年书,老翁是我的一句之师,受学生一拜。”
“谁?”周全眉目一凛,丢了手中的舵,站起了身子朝四周看去。
此时天光将明未明,江面上江风鼓动,吹得波浪阵阵,四下仍然有些黑,只星光漫天,天边隐现鱼肚白,倒映着江水都折射出些许光亮。
没有船,周围没有一艘船儿靠近!
“爹,怎么了?”周甫问。
“儿,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老船公周全皱眉。
“说话?”周甫四下瞧了瞧,瞧进船舱,就见吴府那几个下人睡得歪七扭八,嘴巴都大张,胖的那个管事还打着呼噜。
他撇了撇嘴。
“没听到说话的,倒是瞧到打呼噜的……”
他埋汰了几句,又道。
“不过,这几个是有些不对劲,前头瞧着这管事,行事自私又惫懒,事事大声,瞅着万事跑在最前头,实际上,他就吆喝得最大声,事事落人后。”
“今儿倒体贴,咱船上两船被子,他一整床都搭那秀才公身上了。”
周全心不在焉,随口应道,“你也说了,人是秀才公。”
“真势利眼。”周甫撇嘴。
“人眼长在前,自然朝前朝上瞧,势利一事在所难免,问心无愧就行,好了,莫说人是非了。”
老船公又说了一句,还是不死心,回头又问。
“甫儿,你真没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沉吟片刻,道。
“是个男子,年纪应是不大,应该读了些书,方才唤我的时候,还唤了一声老翁,道我是他的一句之师。”
“爹,你这是怎地了?”周甫瞪大了眼。
他往四周瞧了瞧,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不会是碰到脏东西了吧。”
行船走马,出行在外,最是容易瞧到些不太平的。
河里江面飘死尸,山头树下坐白骨……这些事儿可不少!
这几日,老听同行冤家说草鬼婆草鬼婆的,周甫平时大咧又凶脸,瞧着是不信邪的主儿,也一副不耐、半点儿都没听进去的模样。
不想,关键时刻,心里头一个想的就是草鬼婆。
早知道就上那走马街求一道灵符了。
辟邪驱邪!
前些日子运了一道棺,虽然那小姑娘没死,是吴府闹了场乌龙,可棺这东西,就算里头没装人都可怕!
“找什么草鬼婆?”老船公摆手,没好气道,“赚银子不费劲儿啊!”
“你也瞧了,人姑娘没事,这不,她爹也要去寻她了,算起来,那就一口空棺。”
“空棺也吓人。”周甫应嘴。
他凑近,眼睛四处瞧了瞧,压了声音,瞧着贼眉贼眼样。
“我前两日还听了个故事,就咱们那,那谁——嗐,我忘了名字了!听说他走了夜路,瞧到一个老婆子,那老婆子跌了腿,哎哟哟地直叫唤。”
“那人好心帮着背了背——”
“哪里想到,这人越背越重,打光亮热闹的地方走过,抬手擦了擦汗,往地上的影子上一瞧,爹你知道吓人的是啥吗?他背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口棺板啊!”
“好吓人好吓人!”周甫自己给自己说怕了,直搓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