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
“胡说,你又打哪儿听来的?”老船公叱责。
“胡大力是吧!就他一天到晚瞎咧咧,说什么草鬼婆,再说什么背棺板,为的就是吓你!别说别说了,我就人老耳朵聋了,刚才就我想岔了,我什么都没有听着,划船划船!”
说罢,老船公去拿了两船桨,丢了一个给儿子。
这下,他是不提什么省力气又歇一歇,回头使劲的地方还有……
全程,他都下了大力气!
一边划船,一边瞪船舱里歇着的几人。
这吴家人怎么回事?
回回碰到,回回他受惊吓。
还各不相同的原因!
赶客赶客,下一回一定赶客!
……
船桨划水,水打着水窝窝,乌篷船行驶而过,在水面上破开了一条大浪。
直到船儿远了些,稍微平静下来的江面上有了变化。
江水又动了动——
只见水流下头有一件衣裳平贴着流动,袖摆下身微动,下一刻,好像有谁将它穿上了一样。
先是脚,后是手,最后才是头冒出。
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水面,头发很黑,贴着头皮滴答滴答落下水珠,脸很白。
是个俊秀的男子,瞧过去不大,只十七八岁模样。
他目视着远去的船,眼眸一垂,声音幽幽喟叹。
“唉,是学生冒昧,吓着我的一句之师、不,不是一句之师。”
格外惨白的脸想起什么,有兴奋之色浮现。
可便是兴奋,那脸上仍然白得不似人,没有一丝半点红晕。
“人眼长在前,自然朝前朝上瞧,势利一事在所难免,问心无愧就行……”他重复,“莫道人是非,好好,这话儿也说得特别好!”
又咀嚼几遍,似已经认真学下,湿漉漉的脑袋瞧着乌篷船一瞬不动,瞧了许久。
下一刻,那脑袋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脑袋淡去,双手没了,脚不见了……江面下的水层里又出现一件簇新的青衿学子服平铺。
衣裳贴着水,随着水流而动,青青的圆领空荡荡,朝着乌篷船驶去的方向扭动而去。
来了——
我来了——
……
天边露出鱼肚白。
山岚浓浓的弥漫在山顶,白雾绕青翠,自有洒脱缥缈的意境,一座古朴建筑在山岚中若隐若现。
飞檐翘角,碧瓦红墙。
晨曦的光透过窗格漏进,屋子很大,青色的帷幔缓缓而动。
在屋子的正中央,那儿盘腿坐了个人,一身白色长袍,黑丝白丝掺杂各半的发盘成道髻,双目闭合,手中扬一拂尘。
不远处一鼎釉玉炉鼎,上头插三柱清香,此时,香顶一点猩红色,香烟袅袅。
“回来了?”他开口,“你迟了。”
屋子里出现一个劲衣人,面上戴一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面具。
此时,王蝉要是在这,定能认出,这是今夜出现在吴府的劲衣人。
花媒婆要是在,她眼睛利,更能瞧出,这一个还是她夸过的好身段,也是她亲自呸了一声,说人模狗样的那个狗腿子。
“小七,你去哪儿了?”搬山道人睁开了眼睛,朝唤做小七的人看去。
“道爷,东西在这,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小七开口,声音自面具下透出,闷闷又瓮瓮,听不出年纪。
只话里的冷漠,一下便能辨析。
盒子被搁在桌上,十分普通的木匣子,瞧过去像随手从厨房里拿了个食盒一般,甚至,上头还刻了个吴字的标志。
如此一看,这东西还真是从吴家顺手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