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瞧见了爹爹那憔悴的身影,这才将手上的锅铲放了下来,双手又抹了抹围裙,问道:“爹爹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值了?瞧着又是谁惹您不快了?”
沈父忧愁着一张脸,看了看明棠,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今儿只不过与几位同僚说了说想给你招个夫婿,结果国子监里头立马就传的沸沸扬扬了。这不,刚一进门,就被一群监生堵住,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却心比天高!竟还有不少人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刚刚只差要骑在我的头上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明棠面露震惊,惊恐道:“爹爹,你、你竟将此事传遍了整个国子监?!”
沈父讪讪:“我这不是想着几个同僚们见多识广,指不定有哪个人能让你中意的。如今看来看去,还是赵屿那小子最顺眼。”
明棠听到熟悉的名字,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问着:“您说的可是阿兄的那位同窗?赵郎君?”
“是啊。”沈父点点头,想着赵屿温文尔雅的模样,刚刚积攒的怒气顿时舒坦了不少,说道,“他方才突然把我拦下,还说着想来求娶你哩!棠姐儿,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赵屿,同爹爹求娶自己?
明棠呆呆地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不由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金簪,胸膛那股不规律的躁动又密密麻麻地袭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急剧跳动的心脏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只有耳边的轰鸣声还在不停地叫嚣着。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浑然不知如何应答。
沈父还在那自问自答着:“这小子模样还行,人也谦卑,学问嘛马马虎虎,虽说这次考了甲等,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运气的成分,还是得再考察考察。棠姐儿,你觉得呢?”
明棠没有应话,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棠姐儿,棠姐儿,阿棠——”
沈父又叫了几声,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明棠才恍然回神,“啊?”了一声。
沈父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又走神了。
以往每每同她提起这些事儿,她便是用这招来进行躲避,如今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爹爹你方才问我什么?”
沈父叹了口气,又笑道:“我问你,你觉得赵屿那小子怎么样?若是你觉得尚可,那为父和大郎便替你再观察观察。虽然他家世显赫,但我瞧着这小子倒是同其他那些个世家子弟不太一样。”
明棠昨日还在那小鹿乱撞,盘算着她如今和赵屿算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挑明过什么,就算是刚刚给她送发簪的时候,也压根没有提及此事。
他瞧着也不像这般莽撞的人啊?
怎么就和爹爹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该不会是爹爹知道了什么,故意来试探她的吧?
明棠支支吾吾道:“我同他,不太熟。”
“理应如此。”沈父捋了捋胡须,笑道,“还算这小子懂礼数,知道不能同你私相授受。若要是他趁着我们不备,暗中与你勾勾搭搭,厮混往来,那我断然是一百个不答应的!”
明棠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只觉得发顶的簪子压得她沉甸甸的。
沈父还在那喋喋不休地交代着:“你不反感就成。这赵屿虽说不错,但咱们也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爹爹回头再去给你物色物色,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儿郎。”
明棠听着爹爹这话语间不像是知晓什么的模样。难不成赵屿真的绕过她向爹爹提亲了?
想着想着,她只觉得哭笑不得,这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问过她了么?有跟她说过半个字了么?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情意如何,怎么就这般笃定自己会愿意嫁给他呀?
竟连半点风声都不透给她,就直接这么自作主张,先斩后奏的。
他们两个人甚至连手都没牵过呢!
明棠越想越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气。
虽说她对着赵屿,姑且有着这么几分的好感吧......但他怎么能问都不问一句的。
明棠气鼓鼓的。
“啪”得一声,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扔在了灶头。
沈父还吓了一跳,忙不迭道:“怎么了阿棠?若是你不喜欢,爹爹这就去将他回绝了。”
明棠脸颊泛红,倏地将沈父拉住:“爹爹,我没说不愿意。”
“那你这是...?”
明棠冲着他眨眨眼,狡黠道:“你方才不是说,阿兄在前头用着春闱的借口将不少人都拦住了。您想想,如今还未春闱,您便有了属意的人选,倘若到时候是他连春闱都没能考中的,岂不是平白惹了人笑话,说着您心口不一。”
沈父觉得有理,方才还欢喜的脸瞬间又凝重起来:“你说的对,这事我们不能答应得太快。”
明棠歪了歪脑袋,指尖轻轻地扯着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