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黄金糕(一) 不如爹爹和
薄薄的烛光映在了明棠的脸上,勾勒出一段柔和的弧度。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无声的雪花落下,却灼得他心口发烫。

    “因为,郎君站在那儿,就比旁人都要耀眼啊。”

    话音刚刚落下,明棠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这般直白,露骨的话语,她从前从未说过,以后大概也不会这样直接地宣之于口。

    她惶惶然地垂下眼眸,绞着手指,暗骂自己今日心志不坚,竟一时被美色迷昏了头,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烛火幽幽,将两个人的影子都笼在了这方寸之间,静得只能听到门口呜咽的风声,与她心口的急鼓声遥遥相应。

    明棠只觉得对面那道沉沉的目光压在她的脸颊两侧,烫得她几乎快要烧起来。

    她平日里在人前素来端庄稳重,从不失态,此刻却像个孩童一般手足无措,动弹不得,更是紧张地手心冒汗,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出来。

    明棠悄悄深吸了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些。

    可越是紧张,那心跳就越是不听话般地撞击着她的胸口。就像是胸腔里头突然被人点了一串爆竹一般,噼里啪啦地炸得她兵荒马乱,在这阒静的黑夜中更是格外的清晰。

    明棠就这样跟他对视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将他记住的。

    许是他替自己抄书那段日夜相伴的时光里,每每只要她抬头时,正好就能瞧见他眼里含笑的目光。还是那日暴雨之中,他狼狈地替自己护住那一盆盆的海棠。

    又或许更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俯身替自己扶正那朵簪花。

    心口那只在笼中扑棱的鸟儿,挣扎着要冲破笼子,振翅高飞。

    两人静默了许久,久到明棠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

    她才听见赵屿哑着嗓子,慢慢地吐出一句:“原来我在阿棠心里,竟是这般厉害啊。”

    带着一丝隐秘的愉悦,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

    翌日,明棠在被窝里醒来时,脸上还隐隐有些发烫。

    她将自己卷进被子里左右翻滚了好一阵子,又露出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屋顶看了许久,才慢慢地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定然是她平日里对着爹爹还有阿兄他们说了太多的甜言蜜语,昨儿一时没过脑子,竟就当着赵屿的面前这么堂而皇之地调侃他。

    一想到他那灼热又晦暗的眼神,明棠又将脑袋重新埋进了被窝里。

    这叫个什么事儿嘛。

    她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影响着自己,才能让昨天的她心跳得这般激烈,如鼓声擂动,久久未停。

    两世为人,明棠却从未和人谈过恋爱。

    所以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昨日那种突如其来的悸动究竟是因为气氛烘托到了那儿,还是因为受到了旁的刺激,以至于肾上腺素飙升,误让她以为这就是欢愉,是心动。

    感情中那点缠缠绵绵若是能像算术一般简单明了,只有唯一的求解答案便好了。

    她叹着气,又将自己在被窝里闷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听到沈父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她起床,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窝窝囊囊地从床上爬起来。

    明棠磨磨蹭蹭地梳洗一番,对上沈父那炯炯的目光时还有些心虚。

    不对,她心虚个什么劲啊?

    就算她真的看上一个人,那也是那人的福气。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她又何必为了个男人在这儿垂头丧气的?

    想明白这个,明棠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大大方方地迎上了沈父审视的目光,扬头问道:“爹爹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沈父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明棠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才恍然惊觉她已经长得这般大。

    都说女儿长大了就会跟父亲有了距离,可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因着时间的流逝跟自己产生隔阂的。

    沈父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刚将心底那丝一闪而过的不爽压下,又想起他的来意,撅着嘴,气鼓鼓地问道:“听闻你给太学的赵屿单独出了一份书籍?”

    冤枉啊!谣言啊!

    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呢,怎么就突然天降那么一口大锅栽赃到她身上。

    明棠只差指着手指发誓了:“爹爹,您又是从哪里听来谣言?明明是赵郎君帮着我搜寻资料,整理题册而已。”

    沈父扁下去的嘴唇松动了些,还是带着一种怀疑的态度:“此事当真?怎么这么多德才兼备的监生不找,你偏找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来帮你搜罗习题?”

    明棠觑了他一眼,小声反驳道:“那您之前不还说人家通情达理,老成持重,还夸赞着他这等品学兼优之人,他日必定登科吗?”

    沈父想起之前不明真相之时说过的话,只觉得一张老脸被人抽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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