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前脚刚回到后厨, 沈二郎后脚就跑了回来。
他提着一大篮子的鲜花,朝明棠邀功道:“阿姊,你快来瞧瞧, 我都摘回来了!”
他还颇为自豪道:“那些个菊花恰好许三郎家里栽了好多, 他一听是你要的,偷偷就把家里盆栽里种的那些全都给摘了出来, 一文钱都没花!阿姊我厉害吧!”
明棠看着开得正盛的几朵菊花,哭笑不得。这里头除去普通的菊花, 还有几朵是紫菊。
在这儿可是相当名贵的。
要是让许学正知道许三郎偷偷将家里的菊花都给摘了下来, 许三郎回去定然是少不了一顿毒打了。
但,这就算是白给的,她也不敢用啊。
万一许学正来这儿赖上她了要她赔钱怎么办?
明棠再看着沈二郎还憨憨的笑着, 只差鼻口朝天, 俨然一副立大功的模样,她还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
只好忍着笑把篮子里花挑挑拣拣, 先选出一些能用的放在一边,简单的清洗一遍后又嘱咐沈二郎道:
“二郎, 你再去咱们家的院子里瞧瞧,有什么好看的花儿先摘一些, 院子外我记得还有一棵木槿树, 你也一并去瞧瞧,再捡些木槿花回来。”
木槿花可不仅仅是好看,拿来清炒亦或是炖丝瓜汤都清甜美味,就是不知道这季节还有没有。
沈二郎点着脑袋,一一应下。
明棠怕他又去薅别人家里的花朵,还颇为不放心地交代道:“可别去再别人家里头摘了!”
若是相熟的倒还好,但要是碰上个计较的, 沈二郎怕是要在这整条街巷上出名了!
没想到沈二郎却拍着胸脯说道:“阿姊放心,如今在这条街巷上我也能说上几分话,不管是哪家小孩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为何不能去别人家里头摘?你就说你看上谁家的了,我只要同他说一声,他一定敞开了门让我去摘的!”
话音刚落,沈二郎就吃了明棠一个暴栗。
“你怎么现在还跟土匪混混一般了?还能说上话,给你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明棠看着他一副□□老大的模样,心想着必须将沈二郎这种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说道,
“你那些个伙伴是看在你的面子吗?人家只是喜欢来我们家这儿玩,跟你也一样是阿姊这里的小伙计,领着工钱,大家都是平等的,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可不能仗着是我的弟弟就为非作歹的,到时候小心这群伙伴们都觉得你性子不好,不爱跟你玩了。”
明棠看着沈二郎果然皱起来眉,又苦口婆心道:“二郎,人家只是来我们家干活的,可不是签卖身契的。你可千万不能学坏了,到时候变成了那些个地痞无赖,你看还有没有人搭理你的!”
沈二郎显然是已经听进去了,扁着个嘴巴委屈地应道:“知道了。”
他重新提着空了的篮子,迈着沉重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叹气道:“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哎,我称霸这条街巷的梦想都破灭了呜呜呜......”
明棠听着他最后的呜咽声消散在了屋子里,却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才屁大点的人呢,换作在后世还没上小学的年纪,竟就想着要称霸街巷了。再给他一点时间,莫不是还想着要建一个商业帝国了?
看样子就是没去上学,没有课耶压力,闲的!
明棠这会儿还要忙着做菜呢,可没时间去开导沈二郎那颗破碎的心。
好在沈二郎还是摘了不少能用的花朵。
她取出一些用帕子将水分压干,裹上面糊就下锅开始炸花瓣。
面糊薄薄的挂了一层,炸好后金黄酥脆,却也隐隐还透着了花瓣本身的色彩,嚼着时候更是自带一股鲜花的清香。
明棠炸了好几种的鲜花,摆在一起依然是赏心悦目。又将白萝卜片染了色,用着个竹签固定好形状炸成了荷花的模样。
乍一眼看去,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误以为在这等季节还有荷花盛开着。
明棠忙活了许久,本想着先端一些出去。但既是鲜花宴,那须得全部摆在一起才能显得壮观美丽。但眼下虽已摆满了四五盘菜肴,但鲜花的种类却还是少了一些。
也不知道沈二郎有没有再寻到一些。
她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沈二郎回来,反倒是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屿提着两大篮竹筐走进来的时候,明棠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见他说道:“方才恰好瞧见你家二郎在外头到处采摘花朵,问他又支支吾吾的,只说是你有用。虽不知道你有何用处,但恰好我家中有一处庄子,里头就栽种着各色各样珍贵的鲜花,不知道你要些什么,索性就都摘了一些,沈娘子看看要些什么?”
明棠看着满满当当的两筐鲜花,瞬间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