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明棠正和俞嫂嫂在清点账单,就闻到了一股自远处而来的花香,还有浓郁的脂粉香味。
真真是奇了怪了。
来她这儿用食或者借书买书的, 大多都是郎君, 鲜少有几个女郎过来的,除却来进货的, 也只有零星一些听街坊传言来替家中儿郎买书的。
而这些嫂子婶子们大抵都要操劳着家中事务,几乎都没有时间捯饬自己, 更别说会想起来用着花露和脂粉了。
不过来者客, 不管是谁,只要是来给她增加营收的都好。
眼下她清点完账目,正好得闲, 便起身准备去门口迎接一番, 顺便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究竟是哪家的贵女居然都摸到她这儿来了?
还没迈出脚步, 就听到门口的风铃伴随着那些个清脆婉转的声音,随着风动飘了进来。
“阿瑶, 你怎么带着我们来这么偏的地方?”有人问道。
“是啊,这儿瞧着小小窄窄的, 里头可有包间?我可不想同其他人一样就坐在厅堂里用食, 也太掉价了。”
“是啊,阿瑶你倒是说句话呀。这般神神秘秘地把我们都聚到了一起,要是没个交代的,我往后可不随便听你诓骗了。”
“急什么——”
人群后头远远地有一个圆脸娇俏的女郎走向前来。即使她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人群中的其他人却不自觉地往两侧让开,在中间留出了一道空隙。
刚刚还在抱怨逗趣的女郎们笑着拿扇子轻轻拍打她,说道:“你可好生慢呀。方才你没来, 我们姊妹几个都不敢迈进去,在这门口可站了好一会儿了。”
沈瑶双手掀开垂挂的风铃,第一个走了进去,悦耳的叮铃声响起,倒是让这群娘子们心生愉悦,不像方才那般抵触了。
她们正踌躇之间,沈瑶又回头转身看向她们。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配上鼓起的两腮,倒像是生气的河豚,此刻仿佛在质问她们:“怎么还不进来呀?这食肆的味道可比樊楼强多了!不怕你们笑话,昨儿我一个人就吃了快一整盘的糕点,软软糯糯的,这才想着带你们一同来尝尝。”
“真有这么好吃?”有人疑惑道。
“真的!”沈瑶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便坐马车回府吧!反正现下人也齐,你们就算是想去其他的食肆酒楼的,也不必顾虑我,结对去便是了。”
说着,她就大步迈了进去,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她们这群姊妹们平日里就常爱聚在一起赏花游玩,偶尔也喜欢结伴去看些衣裳首饰。唯有沈瑶最为独特,尤爱钻研一些汴京城里最新鲜,最热门的玩意。大到各府八卦,小到吃食物什,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一定就要去尝个鲜,试一遍。
沈瑶也不藏着掖着。但凡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总是会组上这么三五个人一同去玩乐。是以她组的局大家都觉得能玩得尽兴,也都愿意来。
昨日沈瑶派了她的贴身丫鬟传信,信里还神神秘秘的,大伙都充满好奇。这会儿到了这儿后,却发现这食肆实在是小,与她们心里所想的差了一大截,难免会有所失望。
但听着沈瑶所言,她们又觉得这食肆定然是有不同寻常之处,不然哪能入得了沈瑶的青眼?还特地提前一天差了丫鬟来告知的。
正当她们犹豫之际,已然也有充分信任沈瑶于美食一道的水平,快步跟了上去。
“还愣着做什么呢?阿瑶寻的地方哪回出过错?”
不少人便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了,跟着莺声燕语地应和着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正好对上了明棠含笑的视线。
她丝毫没有扭捏的神色,看着这么一群名门贵女们各个衣着不凡,香气袅袅,仿佛是坠入凡间的仙子,站在她这小小的食肆里,顿觉蓬荜生辉。
她笑着行了一礼,介绍道:“几位女郎可都是来用食的?”
“正是!”沈瑶正愁着不知道点些什么呢。
昨日她坐在这儿,光是看着那日思夜想的赵峻,一颗心便已是七上八下,小鹿乱撞,
为了掩盖自己的慌乱的心跳,她只好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糕点来转移注意力。没想到这儿的糕点倒是别具一格,软绵细腻,如云朵一般,吃进嘴里的时候,更是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沈瑶本就钟爱这些甜食,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个可心的,又是在那般的情景之下,自是记忆犹新。
更何况她昨儿瞧着那赵家儿郎看人家掌柜的眼神黏糊糊的,就像她往日里看着廷臣哥哥一般,心下自然也是明白了大半。
谁让赵二郎一口一个嫂子的,把她都叫得面红耳赤了,当然也要回报一番。
于是回了府她就约了这些个姊妹们来捧场,想着同她们一起分享自己当时感受到的甜蜜。
明棠一眼就认出来为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