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眼见着他们最为喜爱的沈娘子竟遭如此奸佞小人污蔑, 愤懑之余立刻明白了这块木板的作用。
当初他们还口出狂言,说要守护沈娘子,结果人家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造谣生事他们却被蒙在鼓里。
有些人一撩衣袍, 当即就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笔墨开始奋笔疾书, 痛骂沈家大伯和大伯母的无耻行径,更有人重新书写一帖, 以表自己的愤慨之心。
新帖一出,当即有人在下跟帖留言。
【这等丧尽天良的伯父伯母, 合该扭送他们去见官, 告他一个强迫妇女之罪!】
【如此造谣中伤亲侄女的,简直是人面兽心,只送去见官都便宜他们了, 合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竟有人以长辈之名行此等恶行!有没有人知道那伯父伯母的姓名住址的?咱们须得一同将此事告知他的同僚们, 以免其他可怜人着了他们的道!】
【听闻是户部的一位主事,惯会阿谀奉承, 极尽谄媚之事,也难怪做出这等腌臜事来!】
楼上有人粘贴了一张纸笺, 揭露明棠伯父职务还有不知从哪打听来的住址,紧接着有不少学子立刻义愤填膺地将最初的那等内容编撰完整, 总结归纳, 说是要立刻送往户部和大理寺衙门。
还有吃瓜正吃得正欢的监生,恍然回神,用手肘推了推他们其中一位同窗。
“马兄,你父亲不就是户部尚书吗?户部怎会有此等下作之人?你父亲知晓吗?”
“没看上面写着么,要将沈娘子送给那伯父的上峰做续弦,指不定这户部都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说来也是, 也幸好小娘子命大,被沈博士和她阿娘救了回来,不然指不定要遭什么罪的。看来这户部作风败坏至此,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也难怪那国子学的马嵘桓平日里这般嚣张跋扈,我等亦是要引以为戒,日后绝不可成为这等贪官败类!耻于他们为伍也!”
听着诸位同窗你一言我一语的,马嵘桓愣神片刻,满脸涨得通红。
自从上次被明棠揍了一顿后,他在国子监行事已然低调了许多,与人交往更是讲究团结友爱,从未再有过仗势欺人的事情。
但今儿这事一出,却又将他生生架在了火上炙烤,仿佛他也成了那十恶不赦之人。
马嵘桓心中惴惴,他本就不受沈娘子待见,如今更是怕被她的伯父连坐,平白成了一大恶人。
且不说旁的,就这儿每日的吃食甚合他的心意,而食肆里那些个书籍,于他也亦是增益不少。这回的旬考,先前未能弄明白的知识点也因着在沈记每日苦读而豁然开朗,从而融会贯通,连带着名次都进步了不少。
回府后,就连他父亲都夸他近来的精神气与以往大不相同,虽情绪高涨,却反倒比以往沉稳了许多。
马嵘桓正沉浸在自己的变化之中,这会儿突然被蒙头砸了一块巨石,还莫名奇妙地背了这么口黑锅,顿时心急如焚。
总不至于以后沈娘子连沈记的门都不让他进了吧?
马嵘桓登时拿起毛笔,与同窗们一同就站在外头开始挥墨写了起来。
他一边书写一边替自己正名:“诸位同窗可不好毁我清白。家父同那奸佞小人可没什么往来,我亦是会将此事整理完毕告知家父,定然是与同窗们一起,为沈娘子讨回一个公道!”
他说得慷慨激昂的,不少同窗见他言辞诚恳倒是信了,也有一部分人尚且就在一旁冷眼观望着,只说除非他父亲将沈家伯父行径报于吏部,才相信他们不是一伙的。
马嵘桓闻言当机立断,将手中的纸张折好,又誊抄了几份其他同窗方才所书内容,连暮食都没来得及用,就租了辆马车急匆匆赶回府了。
剩下的其余同窗,有些已经进了食肆直接同沈娘子打探此事的缘由经过,更有甚者,连这暮食都没心思用了。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既然他们此刻知道了沈娘子所遭受的迫害,自然要像个男儿般站出来,替这些个老弱妇孺鸣个不平。
谁知道这沈文翰之前还有没有干过这等欺男霸女的行径的?瞧他们这熟练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当即坐下,有写诗的,有作词的,也有写赋的,将他们往日所学的十八般武艺尽数使了出来,不仅编了朗朗上口的俚曲小调,更有人还用那四六骈文写了篇状纸说要呈于御前。
明棠站在屋里头,看见闹出的这般动静,只好一副强颜欢笑地同监生们解释着近来的流言。再她说起自家大伯的时候又支支吾吾,最后故作坚强地转身,轻轻拂去眼角的泪花。
这让国子监的众人又是怜爱又是愤怒的,想起门口木板上所言之事,恨不得此刻就到户部让那沈文翰滚出来给沈娘子赔礼道歉。
心里更是恨恨地想着,等明日上学,他们必当要联合全体学科的监生们,誓要为沈娘子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