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罡笑道:“实在是多谢小娘子!只不过那本有关星座的书籍着实精妙,我昨儿抄录了一些带回府中,就连我父亲都大为震叹,说此乃一大奇书是也!”
明棠“噗嗤”一声笑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竟对这星象占卜这般感兴趣,再瞧着他这一身道袍,想来自是从小耳濡目染,是以才这般热衷于这些推命之术。
她沉吟片刻后,眉梢带笑道:“正巧那西洋来的书贩子前些日子托人带了信来,说是又寻了些西洋之外占卜之术的书籍,等过几日书到了,我便可以上新了!”
“当真?!”周天罡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没想到他竟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西洋的占卜之术,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小娘子可说好了,我今儿回去就让我父亲去给我办那什么走读证,再在这附近租一间宅子,以后只要一散学,我就守在你这铺子里不走了!”
明棠朝他眨眼道:“好啊。”
这都是今日第三个同她说要去办走读证然后在附近租房子的人了。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开了一间食肆,竟还能带动周边的房地产涨价的。
不过还有好些个客人在,明棠这会儿也腾不出时间再同他闲聊了。她同周天罡摆摆手,就往后厨去了。
周天罡今日赶得急,什么都没带,又去柜台买了一套新的笔墨,准备再将那本《星座大全》的后半部分抄录回去。重新落座后,又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他轻抿一口,瞧着这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食肆,竟生出一种危机感。如今便已这么多人?等日后这食肆名气再大些,总不至于要日日排队了吧?
周天罡环视了一圈,也想看看到底哪些个同窗都这般勤勉,旬假还窝在这食肆里读书的。
一转头,没想到在最里头的一个角落看到了赵屿的身影。而赵屿恰好也正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真是奇了怪了,屿兄怎么也会在这里?
不说赵府离这儿隔了有好几条街巷,更是还隔了条护城河,这好好的旬假他竟不去玩樗蒲,竟跑来沈记看书?
周天罡忙端起桌上的物件,又朝着来往厅堂跑腿的小童招呼了一声,手指了指赵屿的那个方向:“我换个座儿,待会我点的吃食就上到那一桌来。”
小童点头,从兜里拿出一根炭条和一本小本子记下,又急忙跑到后厨去通报了。
周天罡挪到赵屿身边后,发现赵屿反而不搭理他了,盯着手里的书籍认真品读,时不时还提起毛笔在本子上记录一二。
周天罡被他忽视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甚至欣慰。
果然读书使人进步啊!不成想有朝一日,屿兄又重新捧起书籍,面对外界嘈杂响动充耳不闻。只要他能这般用功下去,定然是能将成绩提上去,也免得被国子监除名了!
周天罡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伸着脖子想去看一看他如今正在读的是哪位名师的大作时——
只见赵屿悠然自得,就着芦苇做的管子吸了一口杯中果饮,而后惬意地点头翻页。周天罡定睛一看,那本子的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冷面将军俏厨娘,我靠厨艺拿捏夫君》。
周天罡:“......”这么一长串字都是什么玩意啊,他怎么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啊!
......
周天罡一言难尽地看着赵屿。
就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他怎么能看得这般开心?还时不时奋笔疾书,在另一本空白的本子上连连记录。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糟粕值得抄录学习的!?
奈何赵屿只一心扑在了这话本上,心无旁骛,全然没有看到他的迷惑,无助还有彷徨。
周天罡长叹一声,最后还是摇头坐下。
罢了罢了,只要屿兄愿意重新开始读书,管他读的是什么东西,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周天罡这般想着的时候,明棠已经把他点的吃食都端上来了。
他方才看着那画报上的图案时便已忍不住垂涎欲滴,只觉得这里的每一样都想尝一尝,是以点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
现下可好,他自己一个人坐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挪过来和赵屿拼桌后才发现,赵屿也同样点了满满的一桌。这么多吃食可摆不下了啊!
周天罡偷偷觑了赵屿一眼,正想将他那边的只剩一半的吃食都给叠在一起好腾出些位置。一双手刚刚伸出——
赵屿仍然是眼不离书,却似乎又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腾出一只手按在了盘子边缘。
周天罡拽了两下,盘子纹丝不动,只好瘪着个嘴,又往旁边看去。
旁边坐着的两个倒是熟识的。
杜琅从早上起便待在这里了,食肆里该点的该吃的,差不多已尽数尝了一遍,如今桌上倒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两杯果子饮摆在桌上。
周天罡眼珠子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