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豆子的水分尽数被烧干后,芸豆也慢慢变成了红褐色,锅里的豆子也都被炒得泛起了沙。
等另一锅的水都烧开了,再将炒好的花芸豆下进去,锅里头的颜色立刻变的鲜艳起来。
再加入配好的粳米,糯米,盖上锅盖,看好火候,坐着等就行了。
明棠捧了一卷书坐在灶台前边等边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一时之间看得入迷,捡起一根木炭在地上涂涂画画。
而沈父瞅着外头升起的白雾就知道明棠定然是在厨房里头忙活了。等他在门口远远地看过来,发现明棠正捧着书卷认真地读着,特地放轻了脚步,猫着身子,凑近了想瞧瞧她看的是什么。
沈父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抬起了下巴,瞪大了双眼看了过去——
只见书卷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什么贝塔函数、伽马函数,傅里叶变换、拉普拉斯变换......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他怎么感觉文字只短暂地在他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便流走了啊?
......
明棠本还聚心会神地在演算着公式,突然察觉到身后蹿出来一个人影,猛然转身,瞧见沈父伸着个脑袋,跟个教导主任似的在偷看她手上的书卷。
好嘛,看来古今中外的老师都一个样儿。都喜欢偷偷抓学生的小辫子。
明棠光明正大地摊开书籍,任他检查。
沈父有些赧然地挠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刚那堪称是怪异的行为,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阿棠在看什么书啊。”
明棠面无表情:“微积分。”
啥?喂什么?喂鸡粪?棠姐儿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想不开要去喂什么鸡粪!?
沈父面露古怪,一言难尽地看着明棠。
这倾脚头的工作可不好做。
一大早就得起来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收集那污秽之物。既能从百姓手里赚一笔,还能再将粪便卖了换钱。虽说赚的银两是多,但那身上也难免会染上污秽之气。
自家女儿莫不是一天天想着挣钱想魔怔了吧!竟还打上了鸡粪的主意。
“棠姐儿......”沈父说的结结巴巴的,委婉道,“爹爹不是都答应你去借书了吗?你可千万别再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再去整什么别的东西。再说了,咱们家也没养鸡啊......”
明棠:“?”
她好笑地看着眉头都揪成一团的沈父,解释道:“微积分,是来自于西洋的一种高等算术。”
哈?沈父自知误会了,神色讪讪。
再一听是来自西洋的高等算术,登时眼睛亮了,急哄哄地接过书卷认真看了起来。
∫ab f(x)dx=F(b)??F(a)
沈父:“?”
这是什么玩意?歪歪扭扭的,像是蝌蚪在爬。
明棠总不至于故意编这么本书籍来逗他开心呢吧?
沈父看着这一堆鬼画符,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求助明棠:“阿棠,这些都是些什么?”
明棠歪头看了一眼沈父指着的公式,随口应道:“这是牛顿-莱布尼茨公式,可以应用于计算天体在引力场中的位移,不仅可以观察天文变换,亦可以为航海提前做好精密的计算。”
沈父听得迷迷糊糊。明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但最后一句话他倒是听懂了。
就是这一串字符数字既可以助他们观相测斗,亦有利于舟舶往来!
明棠说这本书既是自西洋远渡而来,想必定也是由他们那边的语言翻译而成。这么一想,沈父豁然开朗,不再纠结其理,合上书页说道:“既是高等算术,那借为父研究两天可好?”
明棠从他手中抽过书本,摇头拒绝:“不好。这可是我们书肆的镇店之宝,爹爹若是拿去了,届时还怎么吸引别人来我们这?”
沈父神色一僵,尴尬地摸摸鼻梁:“就借我研究几日,等你那书肆开业时定会还你的。”
明棠可太知道她这个爹爹的性子了。一碰到算术就跟失了智似的,整个人都会变得魂不守舍,全身心都扑在了这串数字上。
若真借了他,定然是会为了演算验证而废寝忘食,到时候别说几日,只怕是没个一年半载都拿不回来。
明棠铁面无私地把书籍重新塞到了衣襟里,而后揭开锅盖,拿着锅铲搅了搅,再把剩下的红枣和果干倒入。
沈父见明棠一心又扑在了吃食上,对他的问题装傻充愣,避而不答,无奈地上前帮忙,又小心翼翼地同她商讨:“明棠,阿棠,棠姐儿!”
“你就让让爹爹吧!”
明棠本想继续铁面无私下去,但转念一想,爹爹答应帮她借的孤本还没到手,可不好在这时候卸磨杀驴的。她假意思索片刻,最后勉为其难地应下:“好吧